三名雇佣兵没有起身。
缺指男人端起酒杯,杯底在桌面磨出一圈水痕。
“东京来的朋友,北墟没有包店的规矩。外面风沙封路,你让我们去哪?”
柳生宗一松开刀镡,朝他走过去。
“你可以留下一条腿,再爬去马棚。”
酒杯砸向柳生宗一的脸,缺指男人另一只手摸向枪套。
刀光贴着桌沿闪过,酒杯在半空断成两截,右手连同枪套一起落地。
第二刀扫过膝窝,他栽在桌边,血沿木缝往外淌。
另外两人刚举枪,两名武士已从左右贴上去。
短刀落腕,枪连着三根手指掉进汤盆,另一人的小腿被刀锋划开。
三个人滚在地上,连扳机都没碰响。
柳生宗一抖掉刀上血珠,转头望向柜台。
“现在有规矩了?”
老板从柜台下拿出白布,扔给受伤的雇佣兵。
“钱拿回去。人要走,也得给他们留车。”
柳生宗一收刀,脚尖把钞票踢进柜台里侧。
“十分钟后,大厅里还有人,我亲自送他走。”
司机们抓起行李,扶着伤员往后门挤,椅脚在地上拖出乱响。
缺指男人按住断腕,经过许道桌边,用胳膊撞了撞他的椅背。
“还吃?命比面便宜?”
许道夹起一片肉,热汤顺着筷尖滴回碗里。
“我的车只有一个座位。”
缺指男人咬住白布,骂了半句,被同伴拖出后门。
大厅很快空了大半,许道没有离开桌子。
柳生宗一站在楼梯口查人,两名商贩掏钱求情,被武士揪住衣领扔进后院。
老板从柜台后走出来,挡在许道桌前。
“这位客人刚到,面还没吃完。我把他安排去柴房,不占客房。”
柳生宗一越过老板肩头,视线落到桌上的金属盒。
盒角留着烟熏黑痕,搭扣旁还沾着一滴干血。
“他从废库方向来?”
老板侧身挡住金属盒。
“客人的路,我不问。”
柳生宗一抬手拨开老板,停在许道桌前。
“把盒子留下,你可以滚。”
许道喝了一口面汤。
q的人有没有进旅店,还说不准。
眼前这群武士已经盯上金属盒,地图一露,藏在暗处的人会沿着血味追过来。
筷子挑起第二片肉,许道没有回应。
两名武士围住桌子,其中一人按住刀柄。
“柳生先生在跟你讲话。”
许道夹起碗底的一片肉,慢慢嚼完。
“等我吃完。”
秋水出鞘,刀尖掠过碗沿,瓷碗裂成两半。
面汤泼满桌面,顺着许道手背滴到地上,半截面条还挂在筷间。
柳生宗一收刀入鞘,用生硬中文开口。
“滚,或者死。”
许道放下沾汤的筷子,拿起桌上仅剩的一根木筷。
洒开的面汤往桌缝里渗,热气贴着他的手背往上爬。
“你打翻了我的面,拿命赔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