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歇歇？”

许道接过水，却没喝。

“到了再说。”

优美知道他这句是拒绝，没多劝，只把平板翻到下一页。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那张面部截图，下面跟着一行实时标记。

三十七码头旧库，北侧门，领队。

许道目光压过去，指尖在桌面上停了停。

这人要是真回来了，很多死账就得一笔一笔翻。

机舱里安静了没多久，前排副驾的提示灯亮了一下。

优美抬头看向驾驶舱那边，把声音放低。

“还有件事，我刚收到海市那边的回传。”

“说。”

“任意浓今早自己去了书房，把任家近半年的流水和几个外埠账户全翻出来了。她还让人去查了两家壳公司，顺手把三笔暗账冻结了。”

许道抬起眼。

“她一个人做的？”

“对。”

优美顿了顿。

“姬海棠说，她没问多余的话，坐在桌前看了三个小时，连水都没喝几口。”

许道的手指在杯沿上压了一下，没出声。

昨晚她那句要学，不只是一时冲动。

她真把这句话捡起来了。

“账上有问题？”

“应该不小。”

飞机平稳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光终于亮了些。

许道把水杯放到一边，拿起平板重新看了一遍旧库图。

这回，他看的不是那张脸。

是那套阵型最外圈的两辆车。

车头朝向，撤离路线，和中间那道留出来的窄口。

有人故意给他留了门。

留门的，不会只想拦人。

更是等他进来，等他认人，等他失手。

“把三十七码头周边的旧线资料全翻出来。”

“已经在做。”

“加一条，查三年前那场清剿后，谁接手过龙图遗留的人。”

优美抬起头，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怀疑他没死干净？”

许道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图上。

“能站进这套阵的人，和我打过一回以上。”

优美没有继续问。

她知道，这句话已经够了。

机舱继续往前飞，时间一点点往西北那边推。

等机身穿过下一层云时，外面天色总算亮开。

许道把平板扣下，闭了闭眼，又在睁开时坐直了些。

屏幕里的那张脸还停在脑海里，连耳后那道疤都没散。

正当此时，驾驶舱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

优美低头接收新图。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脸色跟着变了。

“许道，旧库内部热源变动了。”

她把画面拉开，声音也紧了些。

“有人进了最里层的冷藏间。”

许道伸手接过平板，视线落下去时，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冷藏间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帽檐压的极低，侧脸只露出一半，可那道下颌线，他太熟。

许道的指尖在屏幕边沿停住。

画面继续往前推，男人抬手摘了帽子，半张脸一点点露出来。

许道盯着那张脸，呼吸没乱，眼底却沉的厉害。

三年前，亲手埋进土里的战友。

这一次，活着站到了门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