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屋里多出来的,不是软和,是一股往前顶的劲。
许道抽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那道视线还落在他背上,没移开。
许道脚步没停,穿过走廊。
下楼时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手上的血气被他擦干净。
院子里那辆面包车已经烧成了黑壳,铁皮还在冒热气。
尸体拖走了,地上只剩一片发暗的泥痕。
黑市门口的人会看见。
看见了,就会记得。
任家这块地方,谁碰,谁死。
许道把毛巾丢进水盆里,水面立刻浮出一层灰红。
姬海棠靠在车边,抬眼看他。
“人送过去了,挂的够高,路过的人都得抬头。”
“放一句话。”
许道拿起旁边的外套,边走边说。
“以后谁往任家门里伸手,想想昨晚那辆车。”
姬海棠应了一声,没多问。
她办事一向利落,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许道走到院门前,脚步才慢下来半分。
楼上窗口里,任意浓站在帘子后头,没有露面。
他抬头时,只看见那块被风吹的发颤的纱帘。
车门打开,冷风往里灌。
许道弯腰上车前,回头扫了眼别墅大门。
这一趟,他把人留在海市。
也把海市留给了她。
次日天还没亮,私人专机已经停在机场边缘。
舷梯外的风刮的人脸皮发紧,机身灯光照着停机坪,地面泛着一层冷白。
许道上机时没带多余东西,外套搭在臂弯里,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优美发来的消息。
三十七码头旧库的卫星图,已经同步到平板上。
他坐进座位,扣上安全带,机舱门合拢。
引擎声压上来,舱内的光跟着晃了晃。
优美坐在对面,把平板递过来,手指在屏幕边缘点了一下。
“刚拿到的实时画面,外围封死了。”
许道接过平板,视线落在屏幕上。
旧库外圈停着十几辆改装越野。
黑色作战服的人分成三层。
外侧压路,中层控点。
里头那一圈守着门口和屋顶,位置卡的很死。
这套阵型,他认得。
不是海市这边的路数,也不是普通雇佣兵能摆出来的走法。
那是龙图旧部常用的一种封口阵。
讲究切线,讲究预判,讲究把人逼进死角以后收网。
许道指腹停在屏幕边缘,没动。
“谁带的队?”
“还在确认。”
优美调出第二层放大图,镜头从车顶掠到领头那人身上。
那人站在最前面,半边脸被帽檐压住,手里拿着一把短枪。
抬臂指挥时,动作干脆,连站位都透着熟门熟路。
许道盯了两秒,喉结往下压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沉默,优美手指往屏幕上点了一下。
“放大一次。”
画面被拉近,面部轮廓显现出来。
下颌,鼻梁,左耳后那道旧疤。
许道的手指停在平板边角,力道重了些,指节压出一点白。
他看着那张脸,眼底的温度收紧。
三年前,他亲手把这人埋进土里。
埋的很深。
可现在,那张本该烂在坟里的脸。
正隔着屏幕,朝他抬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