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看清了。

胸口嵌着一只泵，黑色管线从心口下方钻进去，药液正往四肢里送。

“原来连这个都换了。”

他抬膝撞进对方小腹，另一只手扣住面具边沿，硬生生往外一撕。

硅胶面具裂成半边，底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边缘还挂着胶痕。

不是二郎。

连骨架都被人改过。

“龙图的手笔。”

许道手上没有停，五指已经压住那截泵管。

假二郎抬手去挡，还是慢了。

许道五指收拢，直接把泵体捏碎。

黑色液体顺着指缝喷了出来，死士身子笔直跪倒，随后整个人栽进池边，刀也脱了手。

剩下的人没有退，也没有乱。

许道换了手，跨过那具尸体，直接杀进人群里。

三分钟后，庭院里只剩水声，还有血沿着石缝往下淌的细响。

假山前，石阶边，池面旁，躺着的全是人。

许道站在中间，刀尖滴着血，衣服半湿半红，呼吸却依旧平稳。

三郎从池子里爬出来，脸上全是水。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底牌。”

许道侧过脸，扫了眼池边那具假二郎的尸体。

“龙图换壳的货，拿来吓人还行，真打起来，连狗都不如。”

没有人接话。

主屋那边，拉门缓缓滑开。

木轨擦过地面的声响很轻，却让庭院里残余的呼吸都停了。

神代静端坐在门内，头发盘的一丝不乱，手边放着一只黑色引爆器。

她身后，是一尊坐在家主位上的人皮傀儡。

脸是神代老家主的脸，皮肤底下却没有活气。

领口里露出的，是一节节机械骨架。

优美站在许道身后，脸色发白。

神代静抬起手，指腹按在引爆器顶端，盯住许道。

“再往前走一步的话，这座本家，连同你护着的那个丫头，都会一起消失啊。”

许道停在原地，目光从引爆器移到她脸上。

神代静握的很稳。

那只手并没有发抖。

优美站在后头，呼吸都放的极轻，手也摸向了腰侧短刀。

“别碰。”

许道抬手，挡住了她。

神代静看见这一幕，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护的倒是挺紧啊。”

“地方你也挺会挑的。”

许道把手里的刀丢给三郎，三郎下意识接住，整个人还泡在池边，指尖发麻。

“什么地方？”

“拿家主当盾牌，拿晚辈当筹码，真没白养你，神代家这些年。”

神代静笑了笑，手指在引爆器边缘一转。

“难道你以为我只会这一手？”

“当然不止这些。”

许道视线落在主屋地板下方。

木纹铺的整齐，地砖也新，偏偏门槛边缘多了一圈铜丝，和四周颜色不一样。

“炸药，你埋了啊。”

“整整十吨。”

神代静答的干脆。

“主屋下面都塞满了，外面的人一按，我这里就没了。你要是舍不得这个小姑娘，那就再退三步吧。”

优美指尖发紧，转头看向许道。

“她说的是真的。”

许道没有回头。

“不重要，真假。”

神代静的目光动了动。

“那到底什么重要？”

许道脱下外套，随手丢到一边，露出里头贴身的黑色衬衣。

他往前拖来一把椅子坐下，椅脚擦过石面，拉出一道声响。

“你刚才说十吨，我听着根本就是在吓唬人。”

神代静嘴角绷紧。

“你胆子倒是不小。”

“这可不是胆子大。”

许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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