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租来的。”
“你真会过日子。”
墓园外围立着一排石灯,灯罩里没有火。
二郎的轿车停在守陵人木屋前,驾驶座车门敞着。
一个心腹倒在车边,腹部中了枪,血水被雨冲到车胎底下。
另一个人坐在副驾驶,脑袋垂在胸前,挡风玻璃上留着弹孔和血迹。
二郎独自冲进了木屋。
后备厢半敞着,里面躺着他的情人,手脚都被胶带缠住,嘴里塞着毛巾。
女人还活着,胸口在昏暗里起伏。
到了这一步,二郎还打算把她一起带走。
许道把收音器架到树杈上,转动接收端,对准木屋窗户。
优美留在树下,戴上接收耳机。
许道踩着树干凸起攀上去,在离地十米的枝杈间停住,夜视仪里能看清木屋正门。
屋里传出桌椅翻撞的响动。
二郎踹翻门边的木凳,双手撑上桌沿,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姑祖母,出来,您救救我!”
屋里无人应答。
二郎转身关门,又拖过柜子抵住门板。
“健太郎要杀我,家主也下了追杀令,他们把惠子的死扣在我头上,还说我绑了宫本!”
木屋深处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二郎循着响动望向内室,膝盖撞上桌角,整个人退到墙边。
“姑祖母!救我!你说过只要我交出港口控制权,龙图就会保我当家主!”
内室里传出老妇人的嗓音。
“港口交给龙图以后,你手里还剩什么?”
“我有人,我还有两家公司,南区的工人也听我的,只要让我回去,我能把健太郎拉下来!”
“你连自己的玉佩都看不住。”
二郎抹掉眼皮上的雨水。
“玉佩是他们偷走的,顾天舟也失踪了,是三郎,是他和许道联手害我!”
“顾天舟守不住实验室,你守不住大屋,两个废物凑到一处,也没能杀掉许道。”
二郎喉结滚了滚,后背贴紧墙板。
“顾天舟听老狼的命令,您怎么知道实验室里的事?”
拐杖点地声停下。
屋外雨水打在瓦片上,定向收音器里混进几声电流杂音。
二郎盯着内室门帘,嘴唇干得发白。
“龙图里没人见过老狼,每次命令都由您转给山崎,山崎再交给顾天舟。”
“你问得太晚了。”
“您就是老狼?”
神代静在帘后咳了一声。
“这个名字用了二十七年,你父亲年轻时,也替老狼做过事。”
二郎的手摸着墙板,膝盖已经撑不住身体。
“晨会里坐着的人也是您,家主令也是您发的,父亲早就被您换掉了?”
“惠子负责香炉,山崎负责挡住外人,帘子后面坐着谁,有什么区别?”
“可您答应过让我接位!”
“我答应过的,是一个有用的二郎。”
木屋门栓弹开。
二郎赶忙搬开顶门的柜子,伸手去拉门。
门轴转过半圈,神代静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灰色长衣,银发盘在脑后,右手拄着一根黑木拐杖,鞋底没有沾泥。
二郎扑到她面前。
“姑祖母,只要送我出国,我还能替您做事,我能交出港口账本,顾家的货单也在我手里!”
神代静抬起拐杖。
二郎还在往外吐字。
第一杖落在他的额骨上。
骨头往里塌下去,二郎跪倒在门前。
第二杖紧跟着砸落,头盖骨在闷响里碎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