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家主。
就是那个生下来后,连一面都没有见过她的男人。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在她这里只留下了“每月一笔生活费”的名字。
现在这个人没了。
神代优美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说不上是难过。
也说不上是痛快。
就是一种“哦,原来是这样”的空落感。
她低下头,在课本的封面上不自觉地按了一下。
“是……”
她小声的说。
“被谁杀的?”
“不知道。”
许道说。
“中村说家里现在乱成一团,几个公子少爷也都跳出来了。是谁干的,得等葬礼之后才能看得清楚一些。”
“葬礼在明天。”
神代优美嗯了一声,声音比较沉闷。
她的睫毛往下垂,在眼下留下了一小片阴影。
过了几秒之后,她才把头抬起来。
“那你……”
“你还见得到神代家的人吗?”
许道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上半身又往前倾了一点。
“优美。”
许道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神代优美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课本抱得紧了一点。
“什么问题?”
“你想不想。”
许道慢悠悠地说。
“把神代家原本该是你的那份东西,给夺回来。”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神代优美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怔怔地看着许道。
过了大概三秒钟,才好像刚刚听清那句话似的。
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什么...什么意思?”
她其实听见了每一个字。
但是脑子里那根弦没接上。
神代家的东西?
夺回来?
她这辈子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在她的世界里,神代家这三个字,一直是一堵墙。
高高地矗在那里。
她连凑近去看一眼都觉得自己不够格。
夺?
她一个连大学学费都要靠打工凑的私生女。
夺什么?
许道看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从写字台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让自己的视线跟她持平。
“优美。”
许道说。
“你听我说。”
“神代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家主死了,几个公子少爷、几个旁支的堂兄堂弟全部围着那份家产在斗。这时候的神代家,是这些年最乱的一段时间。”
“越乱。”
许道往前凑近了一点。
“越是你上位的好时候。”
神代优美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可反驳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许道没停。
“你想,你现在这个位置,一个从没被承认过的私生女。神代家的人从心里就不会防着你。你在他们眼里连个棋子都算不上。”
“就是因为你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你才有机会。”
“从今天开始,你一步一步走。走到最后,你走到那个位置上,你就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
“没有人再敢来堵你妈的病房要八十万。没有人再敢在拉面店门口把你按到墙上说要把你卖到黑镜俱乐部。”
“甚至。”
许道停顿了一下。
“你手里的钱、手里的资源,都足够让你请国际上最好的医生来给你妈治病。你妈那个病,本来就不是砸不进钱就治不好的病。是因为你一直砸不进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