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神代优美就去走廊尽头的浴室洗澡了。
回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披散着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流。
在一件很薄的t恤上,肩部出现了几个深色的斑点。
她站在门口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比较慢。
t恤下摆被擦头发的动作微微向上拉。
“浴室已经空闲了,你可以去使用了。”
许道站起身来,把皱巴巴的衬衫从沙发床上拿起来。
走进浴室。
他站在花洒下面,用热水淋洗肩颈部位。
那点疲劳沿着水流被冲走了大半。
浴室里还有洗发水的味道,跟热水蒸腾起来的水汽混在一起。
让空间显得狭小。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已经皱成一团了。
洗完出来的时候,神代优美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她侧身靠在墙上,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她的脸上。
被子拉到锁骨下面,露出一截圆润的肩膀。
她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许道一眼。
然后很快把手机放下,翻身拉了拉被子。
“早点睡。”她说。
“嗯。”
许道在沙发床上躺下来。公寓楼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楼下偶尔经过的摩托车声。
在夜色里响过又远了。
夜灯还亮着。
神代优美翻了个身,侧对着他这边。
被子在她翻身的时候滑下来一点,露出肩膀和一点锁骨。
她像是没察觉,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睡着了。
许道收回目光。
窗外东京的夜风轻轻吹动窗帘。
在微光里晃出一段阴影。
第二天中午,许道的手机响了。
中村诚一的电话。
许道接起电话。
“许先生。”
“家主原本是答应过您的。今天下午三点,就在青山本宅那间和室里,见您一面。”
说到这儿,中村的语气顿了一下。
许道听出了不对劲的味道。
“但是...”
中村的声音又低了半分。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家主在自己书房里被人捅了三刀。等家里的人发现的时候,血已经从榻榻米渗到底下的地板缝里去了。”
许道靠在窗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刚才手里还捏着那半杯早上没喝完的凉茶。
听到这几个字之后,指节下意识地一紧。
今晚就要见的人竟然直接死了。
许道心里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原来这水,比他昨天想得还深。
“中村先生。”
过了两秒,许道才把声音重新压平。
“神代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中村在那头又叹了口气。
“乱。”
就一个字。
但是许道从这一个字里听出后面一整摞的事。
“家主没有立下正式的遗嘱。名下的产业,海外的一些挂名公司,以及……”
中村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所有的东西都悬在空中。”
“大公子今天早晨一进到本宅就开始查账。二公子是从大阪坐新干线连夜赶回来的。三公子这几年跟家主的关系最不好,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另外一些旁支的堂兄堂弟们,也都往青山本宅的方向聚去。”
“这两天,每天早上七点的时候,门口都会堵着人。”
中村说完之后,语气里透着半辈子为这家人当管家的疲惫。
许道心中混乱的想法,又慢慢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从表面上看,他要去见的人已经没了。
可反过来想想。
神代家越乱,原本只归家主一个人管的东西,就越藏不住。
许道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中村先生。”
许道说。
“葬礼什么时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