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地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完美。位于金融街主干道旁,往南三百米处就是新建的地铁换乘站。往北五百米就是京都最大的国际会展中心。周边配套设施已经很完善了,不需要再添一块砖。”
“但是-”
许道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块地上的港资开发商在五年前从东欧一家能源公司手中买下了它。那家能源公司在东欧原来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一次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
“根据华夏内地法律,这笔环保债务是无法绕开的,但是没有人主动去申报,也就没有人会主动去查。”
“除此之外,在地契过户的时候,港资方面为了避免被征收税款,所以设置了三层股权代持。其中两层是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标准空壳公司。”
“地契是没问题的。”
许道说。
“但是你要真的把它拿下来,把它开发成商业综合体的话,那些历史遗留下来的东西就会一个个的跳出来找你。”
许道笑了一下。
“光是打这几场官司,把里面的历史坑都挖出来,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在这三五年里,这块土地就是死钱。把钱投进去之后就再也拿不出来了。”
秦玲珑边听边点头。
这几年她在金融行业工作,对这种局中局的事情很了解。
“所以你想把这块地卖给瀚川集团?”
“不是卖。”
许道摇摇头。
“卖了他反而不信。”
“我要让他自己觉得,是自己一步一步撬出来的。”
秦玲珑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你这心思可真够毒的。”
......
京都金融街。
那栋崭新的写字楼二十七楼。
瀚川集团执行副总裁办公室。
沈曼凝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把下午穿的黑色修身包臀裙换掉了。
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
外面穿着一件更深色的西装外套。
整个人从下午进到云栖会所就凌厉气场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从下午在云栖包间的时候起,她心里那根弦就没有完全放松过。
许道那个年轻人......
沈曼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些年她在境外投资圈里混迹,见过不少年轻男性。
有的是依靠家里,有的是依靠自己。
还有处于二者之间的情况。
但是许道这样的......
沈曼凝将茶杯放好。
心里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那种一句话就可以把她手下最核心的资金调度记录给抖出来的人。
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有的能力。
她心里那种被人剥掉了外壳的感觉,压得她整个下午都没能真正专心到手上这份文件上。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潇龙走了进来。
他看到沈曼凝坐在办公桌后。
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表姐。”
王潇龙开口。
“顾先生刚才说了,明天开始动。”
沈曼凝抬起头。
“动?”
“扫货。”
王潇龙的目光有点亮。
“金融街这一片,凡是能落地的黄金地皮,我们瀚川集团一块一块扫。”
沈曼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表弟。”
沈曼凝说。
“今天下午那一场,你没听懂许道的意思?”
王潇龙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们的一切。”
沈曼凝说。
“从我们的资金来源,到我们的调度记录,到我们的合作方架构。”
“他今天下午那些话,不是在挑衅。是在告诉我们——他手里能拿到的东西,比我们想的多得多。”
“这种时候,我们应该收,不应该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