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面上撒着几粒枸杞,热气腾腾的往上冒。
这是他三天以来第七次拿着东西站在书房门口。
前六次。
他都是原封不动的把东西端回去。
大小姐一口都没有吃。
周伯用手轻轻的敲了下门。
“大小姐,喝点粥吧,就喝几口,您三天都没吃东西了。”
书房里没有声音。
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时候才会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周伯又敲了两下。
“大小姐……”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书房里面传来很轻的响动。
好像身体从椅子上滑下来的声音。
周伯的心里顿时一揪。
他咬着牙把书房的门推开。
屋子里的窗帘是拉着的。
昏暗之中只有一盏台灯是亮着的。
任意浓斜靠在书桌旁边的地毯上。
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下面。
那件深灰色的睡袍已经皱巴巴的不成样子了。
头发披在肩上。
周伯把粥碗放到书桌上。
蹲下身来。
“大小姐……”
任意浓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从膝盖处闷闷的传出来。
“周伯……我爸让你来的?”
“不是。”
周伯的声音很沙哑。
“是我自己想来的。”
书房里静悄悄的好一会儿。
任意浓慢慢抬起头。
眼睛里空洞的样子比哭出来的还要让人难受。
“周伯,你说……他会怪我吗?”
“怪您什么?”
“在他临走的时候,我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任意浓的手指在睡袍的带子上扭来扭去。
“上次他从庄园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楼上看,我以为……我以为他会很快回来的……”
周伯的眼眶变得通红。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块手帕,本想递给任意浓。
但是看到她这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时。
他口袋中的老式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伯愣了一下。
这部手机是他专门放在身上接家里那几个亲戚电话用的。
平时除了老家的侄子来问候一下,几乎不会响。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
一条陌生号码发送过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周伯,替我照顾好她,别告诉她。——道”
周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心里的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
小许......小许还活着。
周伯把手机悄悄地塞回口袋里。
深吸了一口气。
“大小姐。”
他把粥碗端到任意浓面前。
“喝一口吧,就一口,喝完了周伯再走。”
任意浓抬起头。
看着周伯这副恳求的样子。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周伯......”
“听话,就一口。”
周伯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任意浓终于张开了嘴。
小米粥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她慢慢咽了下去。
然后又是一勺,又是一勺。
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掉进了粥碗里。
周伯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喝着粥。
心里默默地把那个不能说出口的消息又咽了下去。
小许,你可得给我快点回来。
大小姐等不了太久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