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水泥墙壁上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用油漆刷上去的标语。

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发电机轰鸣声。

防空洞两侧用临时隔断分出了好几个区域。

最近的一个区域里放着几张上下铺铁架床。

床上躺着几个面色苍白的人，看着就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再往前走，是一排铁笼子。

真正的铁笼。

每个笼子里关着三四个人。

他们听见脚步声也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似乎对周遭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许道看到了手术台。

不锈钢台面，无影灯，托盘上整齐排列的手术器械。

手术台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正低头给台上的人做着什么。

台上的人腹部缠着绷带。

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钢板门外面，还有二三十个人排着队。

手里都拿着一张号码牌。

脸上是死水般的麻木。

那是欠了赌债被逼上绝路的人特有的表情。

许道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

然后停在了钢板门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青龙。

他双手抱在胸前。

跟上次在玉华酒店门口相比。

他瘦了一些，颧骨更突出了，那股阴冷劲儿一点没减，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愣着干什么?往前走。”

身后的壮汉推了许道一把。

许道踉跄了一步。

重新把徐立国那副畏畏缩缩的表情挂在脸上。

但脑子里的齿轮正在高速运转。

他把之前走过的路和李辰东给的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对照了一下。

包括周围的人员情况他也已经记在心里了。

大门外两边各有一个，储水室门口两边各有一个。

在主通道里来回巡逻的有三个人。

另外两个停在车上的人员也做好了准备。

一共有九个。

配有对讲机、甩棍等。

还没有发现枪支。

许道的目光落到了东南方废弃的通风井上面。

通风井的铁栅栏已经生了锈。

但是大小可以容纳一个人爬进去。

如果信号发出之后外援还没有来。

这是他唯一可以走的一条路。

深呼吸。

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

“就是这个位置。”

许道躲到防空洞主通道的阴暗处，依靠着冰冷的水泥墙。

青龙离这里大约十几米远，手机贴在耳朵上。

点头哈腰的动作很让人作呕。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青龙连续回答了几声“明白”。

挂断电话之后就转过身去向手术室那边大喊了一声。

“都停下吧。方少马上过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需要搬的东西先搬到储水室里去，不要放在外面。”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把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

就开始忙乎起来收拾东西了。

被关在铁笼子里面的人仍然一动不动地蹲着。

已经习惯于这样的突然袭击了。

许道看到了这一切。

方少？

方子昂来了吗？

他的原定计划就是把南湘会这个据点给摧毁了。

三条线同时进行，一条是去赌场，一条是去训练基地，还有一条是进入防空洞。

方家的黑产可以被全部清除。

但方子昂今天晚上如果来。

那就是人赃并获。

再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