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还有一两个月。表现好还能再减几天。”
吴涛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
“哥,说实话,我已经出去一次了,进来之前其实已经在外面找了份正经工作。”
“在一个汽修厂当学徒。结果还没干满一个月就跟人打了一架,又进来了。”
“出去了没地方去就来找我。我帮你安排,比汽修厂挣得多,也稳当。”
吴涛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哥。早点睡,明天放风我带你出去转转,认认人。现在这里面好多新面孔,你估计都不认识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放风铃响的时候,监舍的铁门一扇接一扇打开。
许道跟着吴涛走出监舍楼。
放风场不大,半个足球场的面积。
四周是高墙和铁丝网。
角落里有两个篮球架。
篮筐上的网子早就被扯没了,只剩光秃秃的铁圈。
有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有人绕着场地慢跑。
看起来跟普通的集体活动没什么两样。
但许道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人群不是随机分布的。
放风场东边靠墙那片阴凉地,聚着十几个穿囚服的人,或坐或站。
阵型松散但隐隐围成一个半圆,把中间一个坐在塑料凳上的男人护在核心里。
那男人四十出头,剃着干净利落的短发。
囚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上隐约可见的旧伤疤。
他坐在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塑料凳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正低头看手机。
但是监狱里按规定不能带手机。
“那个就是现任的监狱老大,李辰东。南湘会的会长,你应该听过。”
吴涛站在许道旁边。
“海市地面上收保护费起家的,后来做大了就开了家安保公司,把以前那帮兄弟全洗白成了合法员工。他现在手里管着海市至少一半的场子安保,外面的人见了他都得喊一声东哥。”
许道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对于南湘会这个组织,他其实是有印象的,回溯到之前在海市与方家那几条线有所接触的那段时期。
k提供的资料之中,就有关于这个组织的相关描述。
这个组织所从事的,是处于灰色地带的业务。
具体包括收取保护费用、在特定场所负责看守、以及帮助他人处理各种麻烦事情。
后来,他们借助安保公司的名义,将大部分非法业务进行了洗白。
然而在本质上,他们处理事务的方式依然是过去那种老派的风格。
李辰东本人看起来,实际上比传中要显得低调许多。
既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种粗犷豪放,也没有故意表现出帮派老大的傲慢姿态。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张塑料凳子上,仿佛是在自家的后院里悠闲地喝茶一般。
“他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按照常理来说,像他这样的人物,愿意替他承担罪责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在排队等着。”
“是因为一场车祸撞到了人,当时是他自己开的车,不小心撞上了一个闯红灯的外卖骑手,本来像这种事情,赔偿一些钱就能够解决,但那个骑手受伤十分严重,在icu病房里躺了足足两个月,骑手的家属不接受私下和解,坚持要通过司法程序来解决,再加上他当时喝了一点酒,这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最终被判处了两年有期徒刑,按照时间来计算的话,他很快就要出狱了。”
吴涛在说到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朝着放风场另外一端飘移了过去。
“他在这里实际上也就待了一年多的时间,但是整个放风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听从他的,就连管教对他都非常客气,毕竟他在外面的人脉关系依然存在,没有谁愿意去得罪一个出去之后还能够有能力搅动风云的人。”
许道正打算说些什么,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是从放风场西边的监舍楼里面走出来的。
而且是不紧不慢地穿过了人群。
这个人正是黑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