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混子？”沈鹿宁把契书收进袖袋，看向何掌柜。

何掌柜朝后门瞧了一眼，凑近些说：“三个人，二十来岁，一个瘦，一个胖，还有个脸上有疤。”

“前几天在我铺子门口转了两趟，问伙计哪家酿酒，哪家让粉条。”

“伙计没松口，可他们转头又去隔壁布庄问了。”

沈鹿宁问：“问出什么了？”

“问出你姓沈，住下河村。”

何掌柜搓了搓手，眉头拧着：“嫂子，我让买卖十二年，什么客人没见过。”

“那几个不像买货的，腰边鼓着，准带了东西。”

沈鹿宁把银子揣好，提起空食盒：“知道了，多谢何掌柜。”

“你别不当回事。”

何掌柜追到门边：“有事让大郎来找我，镇上这点脸面，我还能说上两句。”

沈鹿宁出了何记后门，顾砚舟的骡车停在镇口老地方。

她上了车，把何掌柜的话一字不落说了。

顾砚舟握着缰绳，半晌没催骡子。

沈鹿宁说：“跟先前蹲在咱家田埂上的那三个，对得上。”

顾砚舟应了一声：“对得上。”

“怎么办？”

“先回去。”

顾砚舟抖了下缰绳，骡子往前走：“明早你照常去看红薯苗，我跟着。”

第二天一早，沈鹿宁叫上赵氏，带着锄头和竹篮去了梯田。

红薯苗已经扎住根，叶子铺开一大片。

沈鹿宁蹲下翻了几棵根，土一扒，根须抓得紧，再过两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赵氏抱着本子跟在后头：“大嫂，这片全种红薯？”

“这片红薯，旁边荒地开出来种糯米。”

沈鹿宁拍掉手上的土：“酒的量上来了，总靠镇上买粮，迟早被人卡脖子。”

“那得叫不少人来开荒。”

“先盯住眼前活。”

沈鹿宁站起来，往荒地那头看：“红薯收了，再腾手。”

田埂尽头，靠官道的土坡上蹲着四个人。

瘦高个，矮胖子，疤脸，都在。

另一个没见过，个头不高，肩膀宽，黑脸膛，嘴里叼着草棍，蹲得横。

赵氏也看见了，抱本子的手收紧：“大嫂，又是他们。”

“多了一个。”

沈鹿宁把锄头搭到肩上：“走，过去问问。”

赵氏忙拽她袖子：“别去，回去叫大郎哥。”

“他在后头林子里砍柴，喊一声就到。”

沈鹿宁往前走：“跟上。”

赵氏跺了下脚，只能追上去。

那四个人也看见了她。

瘦高个先站起来，冲黑脸汉子努嘴。

黑脸汉子吐掉草棍，站起身，拍了拍裤上的土。

沈鹿宁走到离他们五步远停下。

“几位，蹲了好几天了，我家田里有金子？”

黑脸汉子咧嘴一笑，缺了一颗门牙：“哟，沈娘子吧？早听过你。”

“谁告诉你的？”

“镇上谁没听过？”

黑脸汉子朝身后三人抬了抬下巴：“让粉条，酿酒，还会绣花，一个月进账不少吧？下河村出了个会生钱的婆娘。”

黑脸汉子朝身后三人抬了抬下巴：“让粉条，酿酒，还会绣花，一个月进账不少吧？下河村出了个会生钱的婆娘。”

矮胖子跟着笑了两声。

沈鹿宁没接他的茬：“蹲我家田边干什么？有事说事。”

黑脸汉子往前跨了两步，指向荒地：“那片地，没人种吧？”

“我家的地。”

“你家的？”

黑脸汉子歪头看她：“我打听过，那片荒了几年，村里没人开。”

“我们兄弟从外头来，想找块地落脚，种点庄稼。”

“沈娘子，行个方便？”

沈鹿宁把锄头卸下来，杵进土里：“地契在我家柜里。”

“想种，按规矩办。”

“租金一亩三百文一年，押金另算，去村长那儿签字画押，一文不能少。”

黑脸汉子脸上的笑退了。

“沈娘子，说话够硬啊。”

他两手叉腰：“我们大老远来，人生地不熟，也就想交个朋友。”

“你那酒不是卖起来了么？每月送两坛给我们，当见面礼。”

“我们也不白拿，以后这片地，谁都不来找你麻烦。”

赵氏忍不住了：“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白要东西，还装得挺讲理！”

疤脸探过头，冲赵氏露牙：“你谁啊？帮工还管东家的事？”

赵氏嗓门拔高：“你闭嘴！”

“赵氏。”

沈鹿宁回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