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终于只剩下沈知晚。
她撑着桌面,慢慢、慢慢软倒在圈椅里。
就这么靠着椅背,沈知晚像是一滩泥,任由自己慢慢往下缓去。
终于,她平躺在了地上,目光直视,能看到长乐宫的屋顶。
这屋顶,好高的。
但再高,也有限制。
就像是她的人生,再高,又能走到哪里呢?
总归是有天花板,总归离不开这该死的紫禁城了!
沈知晚看着天花板,痴痴笑了一声,忽然单手扒住桌子一跃而起,又重新站好。
既然出不去,就走到最高的那里!
重活一世,总不能再委屈自己!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沈知晚轻轻勾起唇角。
她这个月的癸水还没有来,基本可以确定,与上一世相同的时间,她再一次有孕。
这个孩子,若是女孩,沈知晚总要护她一世无忧快乐;若是男孩,便自然要登上那至高之位。
与前世不同,这次的沈知晚对未来大事有了先知,如今还和薛无安这个所谓有男主光环的复仇者有了交好,又可以听到苏渺渺的心声……
天时地利人和,她总要为自己、为孩子多做些什么。
电光火石间,沈知晚结合今晚从薛无安那里得来的消息,很快定下关于平安生子的规划。
她这个孩子,既然皇上不想要,那就让太后帮她好好护着吧。
“娘娘?”青蓝和云舒半晌没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实在担心的很,小心敲门。
沈知晚应声:“抬水进来吧,我困了。”
她又唤住青蓝,“之前说让家中准备一个可以相信的太医,现在如何了?”
“还没有消息,奴婢等白日再去催一催?”青蓝道。
沈知晚点头:“尽快安排。”
从前是为了有孕之事,现在嘛,她还有别的用途。
睡得晚,沈知晚一早醒不过来,却还是被云舒叫醒。
云舒脸上有些许哀色,也并无多少惊慌:“娘娘,皇后娘娘昨天夜里薨逝了……”
沈知晚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闭了闭眼睛,没再多回忆昨晚那二人的对话,只扶着云舒坐起:“更衣,我去坤宁宫瞧瞧。”
此时的坤宁宫与晚上的完全不同,来来往往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白色孝布已经挂起,也有几个小宫女跪在门前哭得伤心。
沈知晚却还是觉得恶心。
还未死的时候就被当成个交易,死后再极尽哀荣又能如何?
况且萧锐珩像是为了报复什么,并没有给李云诺多少脸面。
他仅为皇后辍朝一日,服丧也只有五天,更是下令丧仪“一切从简”,最后还只将人葬入妃陵,不设神牌,也无祭享。
沈知晚冷眼看着,都觉心寒。
这是他的发妻,元后,也曾为他怀孕生子,他却连一丝怜惜也从未有过。
甚至在头七刚过,太后便以中宫不可空悬为由,给皇上和李家女赐婚,而萧锐珩也欣然答应。
“娘娘,家中传了信息过来,说太医已经找好,姓明,是民间有名的圣手,今日就可以入职太医院。”
青蓝来给沈知晚回话,“还有娘娘让老爷和大公子办的事也已安排好,等明日,便会有官在朝上为皇后之事向皇上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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