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莲愣住了。

可不等她开口，陆鹤川已经脱了鞋和褂子，卷起裤腿下了河。

“狗蛋！”

李江海看到他下水，登时吓了一跳，其他人也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陆鹤川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去救梁玉秀，一时间岸上议论声四起，众人唏嘘不已，同时又觉着陆鹤川是真傻，心底也是真善。

三月的河水冷得刺骨，陆鹤川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抬头就见前面点的地方有团黑影，而先前下水的两个民兵也在往那边游，他立刻奋力朝那边游了过去。

好在现在还不是汛期，河水没那么深，也没那么急，陆鹤川跟民兵几乎同时到了梁玉秀身边。此刻的梁玉秀早就后悔跳河了，不住的挣扎着。

可她越挣扎越往下沉，接连灌了好几口河水后，整个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秀，我来救你了！”

陆鹤川到了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拽着她就往岸边拖。

旁边的民兵也到了，赶紧帮忙推着梁玉秀，另一人把她的脑袋托出了水面。

“咳……咳咳……”

梁玉秀猛地咳了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张湿漉漉的脸。

“狗……狗蛋？”

“嗯，是我，你没事就好。”

陆鹤川跟民兵合力把她拖到了浅水区，立刻就有乡亲们上前把他们拉了上来。梁玉秀趴在河滩上不住的吐河水，半晌才缓过起来。

她朝陆鹤川看了过来，下一瞬直接哭出了声。

“狗蛋……你，你救我干啥啊……”

陆鹤川抿了抿嘴唇，垂着眼眸低声道：“虽然，虽然你现在跟我哥在一起了，可之前你差点成了我媳妇，我不能见死不救。”

“再说了，江海叔已经答应我重新给人看病了，我是大夫，我应该救人。”

他说完这话，冲她咧嘴笑了下。

梁玉秀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傻乎乎的笑，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想起陆鹤川对她的好，想起她是怎么把他的好踩在脚下，想起瓜棚里那场事，那时陆鹤川看得清楚，却还傻傻地护着她。

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

“狗蛋……”梁玉秀再也绷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为啥救我！为啥啊！”

“你别哭了。”

陆鹤川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都说了，我不怪你。你，你快别哭了。你看，你爹娘来了，他们来接你回家了。”

“回家……”

梁玉秀抬起泪眼，看着扑过来的张桂芬，神情呆了呆。

她还有家吗？

张桂芬到了跟前，看到浑身湿透的梁玉秀，愣了下后扑上来抱住她，边哭边打。

“你个死丫头！你个死丫头！你吓死娘了！”

“不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咋就恁想不开！你不想嫁那就不嫁吧，我跟你爹还真能不要你？你，你看看你干得都啥事啊！”

梁玉秀被她抱着，没有挣扎，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梁百川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却啥话都没说，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李江海走上前看了看陆鹤川，又看了看梁玉秀，沉声道：“狗蛋，你救的人？”

“嗯。”

陆鹤川起身拧了把裤腿，傻乎乎地笑，“我是大夫嘛。”

李江海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摇头，最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好孩子。赶紧跟你娘回去换身衣裳，喝碗姜汤，别冻着了。”

“嗯！”

陆鹤川应了声，回头看了梁玉秀一眼，转身的瞬间眼底寒意升腾。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往后她活着一天，就得记着她干得那些事，而他也会慢慢跟她算账！

梁玉秀正被张桂芬搂着，目光一直追着他。

看着他被田翠莲母女扶着远去，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娘，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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