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静了一会,陆有德声音又响了起来,明显带着几分讨好。
“老赵,你看,我今儿就借十块,明个保准还你十五。”
“十块?”
老赵笑了声,拍着陆有德的后背,“陆有德,咱这最低五十起,少了不借。”
“五十?!这……”
“爱玩不玩,不玩滚蛋。外头那么多想玩的人,不差你一个。”
“别别别,老赵,我玩,我玩还不行吗?”
陆有德的声音都变了调,显然是真的急了。
“哎哟,你早说嘛,来来来,我这正好有现成的字据。签了,按个手印,钱给你。”
“行,这是五十。你数数。”
“不用数不用数,老赵你我还信不过?”
“别介,当面数清,免得回头说我不地道。”
陆有德拿了钱就进屋去了,陆鹤川却听得心口直突突。
五十块,五分利,明个就得还七十五。
陆晓军被抓家里没了进项,王喜凤手里就算藏了钱,怕也早被陆有德给偷光了。再加上他那天要债,陆有德哪还有钱还这高利贷?
怕不是这钱最后还得从他家抢……
陆鹤川想到这些心里登时气闷,正打算离开时却听老赵又开了口。
“最近风声紧,公社人保组那边查得严。前两天李家湾那边有人被抓了,连带着老虎沟那边的窝点也让人给端了,咱们得寻个新地方。”
“这边还好吧。这边靠林场,林场那边有好几个自己人,真有啥动静也能提前知道。不过还是得小心。那等过了这个月就换。”
“嗯,先寻摸着,看看有合适的地就换。”
那俩人说着话小解完,这才转身进了屋。
陆鹤川又等了会,确认前面只剩下那个望风的,这才慢慢从树后撤出来,猫着腰往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后,赶紧顺着山梁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他没走正门,绕到侧面院墙踩着柴火垛翻了进去。
脚刚落地,堂屋门口就传来陆春霞压着嗓子的声音。
“哥?”
“嗯,是我。”
陆鹤川拍了拍身上的土,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见田翠莲披着衣服,端着煤油灯出来了。她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伤着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你干啥去了?”
“娘,进屋说。”
陆鹤川知道这事瞒不住,索性扶着田翠莲进屋后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下。
“啥?!”
田翠莲听完,惊得坐直了身子,“他耍牌,还借了高利贷?!他疯了吧?”
“他那是输红了眼。”
“狗蛋。”
田翠莲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住陆鹤川的肩膀,“你跟娘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拿着事跟陆有德算账?那万一,万一他死不承认,到时候反咬你咋整?”
“狗蛋啊,你听娘的,咱不跟他们扯,就这样过,行不?”
“娘。”
陆鹤川按住她的胳膊,缓缓摇头。
“你也不想想,他家原本就靠咱们养着。现在他家没了进项,他又借了高利贷。要是他被追债,你觉着他会从哪里弄钱?”
“这……”
田翠莲登时语塞。
还能从哪里弄钱?当然是来祸祸他们啊!
她看了眼陆春霞和陆彩云,最后又看向陆鹤川,迟疑半晌后才问了句。
“那,那你打算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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