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着自个带着我爹嫁到陆家,承了我爷的恩,所以把所有心思全放在了陆有德身上,想搏个厚待继子的名声,却变着法的压榨亲儿子。”
“我爷跟咱家亲,是因为我爷觉着我爹老实孝顺,是因为胡秀华偏心他的亲儿子心里有愧。我爷没了,我爹没了,他们变本加厉欺负咱们。那会我们年纪小,啥都做不了。”
陆鹤川收回目光,看向田翠莲,眸光沉了几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长大了,也好了,我能护你们,能护住这个家。有些账不该再拖了。”
田翠莲看着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是她从没见过的沉静。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儿子。
“那,那你想咋弄?”
“娘,你别管了,我都想好了。”
陆鹤川冲她笑了笑,扶着她起身往屋里走,“你就好好养着,其他的事我来。”
“你这孩子……”
田翠莲抬手拍他的胳膊,话头却被院门口的声音打断了。
“翠莲!”
刘月娥端着盆酸菜进了院,四处张望了眼忙压低了声音,“我刚从文海家回来,半道上碰到你婆婆了。她逢人就哭喊着说自个被狗蛋打了。咋回事啊?”
田翠莲跟陆鹤川对视一眼,田翠莲忙招呼她坐下,“哎,就是她刚来闹呢。”
“闹啥?”
刘月娥满脸疑惑把酸菜盆放在石桌上,眉头皱在了一起,“翠莲啊,你可别瞒我。咱们俩家挨着过,狗蛋还救了文海,你有啥事得跟我说啊。”
“我听你婆婆嚷嚷,说你跟狗蛋打她,要去告你们哩。”
“那就让她去。”
田翠莲叹了口气,也就把胡秀华来家里要地的事说了。
“啥?!她咋恁大的脸嘞?”
刘月娥听完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满眼愤怒道:“那五亩水田地是选民拿腿换来的,队里白纸黑字分给你们的,她凭啥要?”
“她愿意给陆有德当牛做马,凭啥拿你们家活命的地去贴补他?”
“月娥,你小点声。”
田翠莲拉了拉她的袖子,哪想到刘月娥声音却更大了。
“哎哟,翠莲啊,她都欺负你家到这份上了,咱不能忍气吞声了啊。你等着啊,我这就去把事给李江海说,免得她恶人先告状!”
“这是文海家给你的。”
她说着把酸菜盆往前一推,起身就风风火火往外走。
“月娥!”
田翠莲忙去抓她的胳膊,谁料太过着急脚下一绊,再抬头刘月娥已经跑得没影了。
“娘,你看,不用咱自己说,有人替咱说了。”
陆鹤川扶着她重新坐下,嘴角勾了勾,“这事咱不能吃哑巴亏,就让月娥婶去传,正好让大家伙知道知道。而且,她也不敢去队部闹。”
田翠莲听到这话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遂点了点头。
“行了,娘,你回屋歇着。我跟春霞、彩云去扎篱笆。”
兄妹仨到了后院,陆鹤川扛着锄头挖渠,陆春霞和陆彩云把锯好的竹子插进渠里,陆鹤川再把土填上去,踩严实了。随后三人拿着藤条和麻绳,把其他的竹子往竹排上绑。
等忙活完了,陆鹤川把天仙子啥的全捣碎,做成麻醉药装进准备好的竹筒里,以备不时之需。又取了粗点的竹子劈成竹片,顶端削尖。木棍也削尖一端,打算做陷阱用。
到了傍晚,陆春霞按照跟陆鹤川商量的去找周云舒,结果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
“哥,陆有德出门了,往东去的。”
陆鹤川听到这话,看了眼堂屋里亮着的灯,忙冲她点点头。
“行,你在家照看好娘跟彩云,闩好院门,我回来会喊你。”
“嗯,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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