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见日头已经偏西了,忙不迭起了身。
“忙完了?能去抓鱼了不?”
“能了能了,快收拾东西。”
陆春霞笑着把锄头放旁边,跟陆彩云一起把他身边的野菜和草药全装进篮子里,兄妹仨就顺着田埂往上游的浅湾走。那边水草多,鱼虾也多。
三月的河水虽然晒了一天,可还是有些凉,陆鹤川却不管不顾脱了鞋袜,卷起裤腿就下了水,陆春霞和陆彩云在岸上指点。姐妹俩一个说左边有鱼,一个喊右边有动静。
陆鹤川半弯着腰,瞅准了水草缝里一道银白,双手猛地抄下去,再抬起来时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在他手里乱摆,水珠子溅了满脸。
“抓着啦!哥真厉害!”
陆彩云拍着手笑。
“再来再来!那边还有!”
陆春霞在岸上追着他跑,又嚷嚷着指向前头。
兄妹仨闹腾了半个小时,抓到一条快两斤的草鱼,还有三条鲫鱼。陆鹤川用柳枝把鱼串成一串拎在手里,三人拿了东西说说笑笑往回走。
“草鱼弄酸菜鱼吃,鲫鱼熬豆腐汤,正好。”
“嗯嗯,酸菜鱼要多放辣!”
哪想到,刚过稻场边的小石桥,迎面就撞上正往回走的王喜凤。她瞧见兄妹仨有说有笑,又看见那串鱼,眼里跟淬了毒似的直勾勾看向陆鹤川。
陆春霞忙把陆彩云和陆鹤川往身后一挡,皱眉瞪了她一眼。
“大伯娘,你干啥!”
“呸!贱蹄子!丧良心的傻子!吃吃吃,吃死你们!”
王喜凤恶狠狠骂了句,拎着锄头转身就走。
“我说你嘴巴……”
“姐,咱们回家。”
陆春霞正想怼两句,就被陆彩云给拉住了,陆鹤川也朝她连连摇头。
“她心坏,咱们不跟她计较!”
陆鹤川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冷笑。
王喜凤这是把恨都摆在脸上了。
好啊,恨得越明显,露的马脚就越多。陆有德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听哥的。”
陆春霞冲王喜凤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拉着俩人往回走。
后面的张桂芬看到他们那欢快的模样,眼里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嘴里低低咒骂着。
陆鹤川也看到了她,但脸上却没显,只跟着俩妹妹加快了步子。
回了家,陆春霞和陆彩云进灶房拾掇鱼。
陆鹤川搬了个小凳坐在堂屋门口,嚷嚷着头发遮眼睛,要田翠莲给他剪。
田翠莲拗不过,只能拿了剪刀来。
“娘,这边,这边。”
陆鹤川偏着头,手指在右耳边比划。
“别乱动!再动剪到肉了。”
田翠莲轻轻拍了他一下,就着天光一点一点修。
儿子的头发又黑又密,跟她年轻时一样。这两年他病了头发也跟野草似的疯长,想给他修他就乱跑,结果长的都快能扎小揪揪了。
“明个我去你月娥婶家借剃头刀,给你弄个板寸。我家狗蛋本来就俊,拾掇干净了,比那城里娃还好看。”
“嗯!娘也好看,妹妹也好看!”
陆鹤川仰着脸笑呵呵的应着,又被田翠莲给按着修脖颈上边的头发。
与此同时,王喜凤也回到了家。
见陆有德坐在堂屋门口抽闷烟,气得当场摔了锄头,冲上前就去抢他手里的烟卷。
“你还有心思抽!你知道外头那些人咋说咱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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