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有德僵住了,喉咙滚动着不敢出声。
王喜凤的泪还挂在脸上,嘴巴还张着,手里已经空了。
缩在角落里的张桂芬,听到周建民这几句话,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得意。可扭头看到梁玉秀时,眼神又骤然变得怨恨,后牙槽咬了又咬。
“带走!”
周建民跟李江海说了几句,而后朝外头的民兵招呼了声。
“爹!娘!”
陆晓军到了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这次是彻底栽了,冲着陆有德夫妇喊了声后,又陡然看向梁玉秀,张嘴就骂了起来。
“梁玉秀!你个贱人!都是你!明明是你!你个千人骑的玩意,你污蔑我,你……”
他满嘴都是恶毒的话,骂完还不解气,又转头去骂陆鹤川,骂完又骂田翠莲,最后连他爹娘都捎带着骂了个遍,怪他们没本事,连自己亲儿子都保不住。
陆有德仍旧跪在那,听着儿子的话脸上清白交加,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梁玉秀瘫坐在地上,看着陆晓军被押上吉普车,耳畔响着他骂的那些脏话,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吉普车扬起阵黄尘,快速驶出了李家湾。
凑热闹的人渐渐散了,三三两两的议论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下陆有德家算是完了。晓军进去了,供销社的活儿也黄了。”
“活该!谁让他教出这么个东西!勾搭弟媳妇,还强迫人家,枪毙都不为过!”
“还有梁玉秀,她那名声彻底臭了,我看她以后咋活人……”
陆有德夫妇沉默坐在那,盯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两人久久没有回过神。
张桂芬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走到梁玉秀面前死死盯着她半晌,忽而狠狠啐了口,咬牙切齿道:“你个贱蹄子!现在满意了?咱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还不赶紧起来跟我回去,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娘……”
梁玉秀浑身颤栗,喊了声后又无助地朝四周看去,抬头时正好跟陆鹤川目光撞上,嘴唇不由得动了动,“狗蛋,我……”
陆鹤川将一切看在眼里,见她那迷茫失措的样子,扯着嘴角露出个灿烂的笑。
“秀,你别怕,我哥被抓了,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狗蛋!”
田翠莲见儿子跟梁玉秀搭话,皱着眉忙把人往身边扯了下,冷着脸瞥了眼陆有德等人后,又看着梁玉秀沉声道:“走,跟娘回家,往后别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陆鹤川好似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懵懂的点点头,跟着田翠莲扶起墙边的自行车,娘俩便往院外走,到了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梁玉秀,眼里笑意更浓了。
那笑容落在梁玉秀眼里,她不知怎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一直冷到了心里。
可不等她多想,就听陆鹤川冲她娘问道:“娘,回去给我做肉渣包子不?”
“彩云还想吃臊子面,我也想吃哩。”
“做!你们想吃啥,咱就做啥。”
“好!快走快走,我肚子都在叫了。”
陆鹤川推着自行车,嘴里念叨着肉渣包子要配油泼酸菜。
田翠莲跟在他旁边,看到他那欢快地模样心里跟刀绞似的,扭过头飞快抹了把眼睛。
陆晓军被抓是他活该,可陆有德和王喜凤是什么人?
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仇肯定记下了。
“田翠莲,你个杀千刀的!”
王喜凤的声音从身后炸响,田翠莲身子一僵,下意识抓着陆鹤川加快了步子。
“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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