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看向跪在地上的陆晓军和梁玉秀,跟身旁的两个队委低声商量了几句,随后重重敲了下烟斗,声音陡然拔高。
“陆晓军、梁玉秀,罔顾伦理,伤风败俗,证据确凿!”
“即日起,陆晓军、梁玉秀劳动改造三个月,全村通报批评!”
“这件事,明天队里会上报公社!”
上报公社……
他的工作就彻底保不住了。
往后他只能跟他爹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困在李家湾,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活。
而梁玉秀,名声就烂透了。
从今往后十里八乡没人会娶她,她这辈子都要顶着不守妇道的骂名。
“叔!叔!不能这样!叔!我知道错了!”
陆晓军这下真慌了,着急忙慌就想去抓李江海,却被民兵拽了回去。
梁玉秀似是被吓傻了,半晌后忽然哭出了声,身子顿时软得跟面条似的倒了下去。
“把人弄醒,全带到队里去,关禁闭!”
李江海冷冷瞥了眼两人,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往队部走。
陆有德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抖着,忽然看向陆鹤川。
那眼神冷得渗人。
陆鹤川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扯着田翠莲的袖子不撒手。
田翠莲看到陆有德那眼神,下意识把儿子拉到身后,红着眼睛瞪着陆有德,“他大伯,狗蛋不懂事,你有啥冲我来。”
陆有德盯着母子俩看了好几秒,最终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恨意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句,“行……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撞开挡在身前的乡亲,快步往家里走去。
其他人看到他那神色,忍不住冲他的背影啐了口。
“这下好了,俩人彻底栽了,往后看他们还怎么抬头做人!该!”
“就是!狗蛋好好的一个人,愣是让她祸害成傻子,如今还干这破事,也不知道她娘咋教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
“这事明儿报了公社,那陆晓军供销社的位子就保不住喽。”
“谁要他占着狗蛋的好处,睡狗蛋的媳妇,毁狗蛋的前程,这就是报应!”
见没热闹看了,大家伙边议论着也就各自散了。
田翠莲等他们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蹲下身来,平视着陆鹤川的眼睛,轻轻给他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狗蛋,怕不怕?”
陆鹤川摇摇头,却又小声问了句,“娘,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田翠莲眼眶一红,把他按进怀里,声音轻得发颤,“你没说错。你比他们都明白。”
陆鹤川靠在她怀里,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心里彻底松快下来。
退婚退彩礼,要债,让陆晓军和梁玉秀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不过是讨点利息而已。
这比起他们对自己的伤害,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过没关系,剩下的债,他会一笔笔慢慢跟他们清算!
“娘,我饿。”
他收敛心思,仰头咧嘴说了声。
“走,咱回,娘给你做好吃的。”
田翠莲拉着陆鹤川起身,抱起放在旁边的布料等东西,陆鹤川则扛起了粮袋子。
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周云舒还站在桐树下。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碎地铺了她一身,她望着他,温柔的眼眸里盛满了光。
陆鹤川冲她笑呵呵眨了眨眼睛。
周云舒怔了怔,随即也笑了。
“狗蛋,快走了,你妹她们还在家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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