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莲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搂着陆鹤川的手却越收越紧。
李江海别过脸狠狠抽了口烟,把那股酸劲压下去,沉声道:“狗蛋,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惦记。这事,你……你跟你娘,还有啥想说的没?”
“狗蛋。”
陆有德急了,忙快步到了陆鹤川面前,按住了他的肩,“大伯知道你心里苦,可晓军是你哥,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
“晓军这回是犯了浑,他该打该骂,咱回去自个关起门来说。你跟你娘别犯轴,这事别做绝。你忘了,小的时候你晓军哥还从河里救过你哩。”
陆鹤川慢慢抬起头来。
他看着陆有德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
狗屁的陆晓军救他。
明明就是他把自己推下河,自己费力往上爬的时候,他还在岸上看戏!
还大伯?
以往仗着奶奶偏心他们家,可没少欺负他们这一房,抢衣服抢粮食那都是常有的事。小妹的眼睛都差点被他给戳瞎。后来爷去世,他们还造谣爷把遗产给了他家。
前世他功成名就那会,他们一家跟吸血鬼似的黏着他。他被那俩人推下楼,陆有德刚好撞见还帮他们出谋划策。怕是他死后,他辛苦挣下的产业都被这家子吃干净了。
心里头翻涌着杀意,陆鹤川脸上却越发茫然。
他呆了好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陆有德又看看陆晓军,最后看向梁玉秀,不轻不重哦了声。
“大伯,我听明白了。”
陆鹤川吸了吸鼻子,憋着嘴说道:“就是我媳妇和我哥睡了,对不对?”
“娘以前说过,一男一女睡了,就是夫妻了。”
“陆晓军是我哥,我不能跟哥抢媳妇。”
他说到这顿了下,委屈的眼泪又往下掉。
“虽然我很舍不得秀,可、可是我不能跟哥抢。”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傻小子自己倒把道理给捋明白了。
可紧接着,陆鹤川又眼泪汪汪看向田翠莲,“娘,既然秀不嫁给我了,那、那咱家给梁家的彩礼,他们是不是得还回来?”
“三转一响……还有那两百块钱,娘说是跟人借的……咱们得还给人家。”
他说着掰了掰指头,一笔笔算着,“还有粮食和布……对了,还有大伯家盖房拿的一百八,是不是……也得还咱?”
陆鹤川越说声音越小,看了眼陆有德后快速垂下头去,往田翠莲怀里缩了缩。
刹那间,屋里一片死寂。
张桂芬张着嘴巴僵在了那。
陆有德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嘴角抽搐着。
他们错愕地看着陆鹤川,似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看出他咋想到这些的。
可陆鹤川咬着嘴唇,躲在田翠莲怀里瑟瑟发抖,丝毫没有清醒的样子。
李江海同样诧异,眯了迷眼睛后看向田翠莲。
“翠莲啊,你咋说?”
田翠莲听到儿子的话,整个人跟着一激灵。
没错!
为了跟梁家结亲,家底被掏空不说,还把亲戚借了个遍。现在要退亲,钱就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地散出去,还有借给陆有德的一百八……
她用力擦了把脸,抬头时声音虽然还有些抖,却字字句句说得清楚。
“队长,狗蛋脑子是不清楚,但这话说得没错。”
“跟梁家这婚,我们退。”
“我们给梁家的彩礼、物件、粮食,他们得一样不少还回来。”
“还有他大伯家盖房借的一百八,得麻烦队里做主,让他们也还了。”
“至于队里咋处置他们俩……”
田翠莲看了眼陆晓军和梁玉秀,深深吸了口气后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不掺和。彩礼和借的钱,必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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