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娃他爷跟娃他爹活着的时候,陆有德从我家搬了多少粮,拿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狗蛋受伤那会我去有德家借钱,你跟王喜凤怎么说的?”
“你们说没钱,搭把手都不愿意,结果转头王喜凤就给他们一家子扯了新衣裳!”
她声音越说越高,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娃他爹腿脚不好,你大雨天非得逼着他去镇上给你买药。他没的时候陆有德干了啥?!”
“他跟你趁着娃他爹没回来,撬了我家的门,把我家瓮里的粮全搬走了!”
“娃他爹孝顺,怕你有个三长两短,跛着脚走了十几里的山路去给你买药。摔下坡死的时候,还把给你买的药死死护在怀里。”
“娘,你那天到底是心口疼,还是故意那么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你胡咧咧啥!”
胡秀华听到提这个,登时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声音也变得尖利,“是他自己走路不当心,关我啥事!你到底去不去!”
“我胡说?”
田翠莲捂着心口,声音里满是悲愤,“你去问问队里人,谁心里不是这样觉着的?那天雨下着大雨,路那么滑,我拦着不让他去,你骂我黑心烂肺不孝顺!”
“你是他亲娘啊!你逼死自个儿子,就为了讨好有德那个继子!”
这话像刀子一样捅了出来,满院子静得只剩风声。
胡秀华嘴唇哆嗦着,拐杖举了又举,指着田翠莲的手都在发颤,“你、你个贱人!”
“选民,选民他孝顺我,也是他自个要去的,他死都死了,你提这事还要污蔑我!”
“我告诉你,今儿你不去把地给有德,我就,我明个就搬你家来,你们一家子都得伺候我!反正我是没脸在有德家待着了!我是你婆婆,你养我天经地义。”
“没门!你想都不要想!”
田翠莲往前迈了一步,抹着眼泪恨恨道:“你今儿就是把我打死,那五亩地我也不会让!那是我的命,是我三个娃的命!你也别想来我家!”
“当初娃他爷瘫炕上的时候说得清楚,我们给娃他爷养老送终,你归陆有德管!这事我们是立了字据的,队部,江海叔那有字据!”
“反了天了你!”
胡秀华见田翠莲油盐不进,颤颤巍巍起身,举着拐杖就朝她挥了回去。
“娘!”
陆彩云和陆春霞见状吓得脸色都白了,下意识就超前扑了过去。
没成想,她们还没到跟前,陆鹤川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扯住了拐杖。
“奶,你干啥哩?你打我娘干啥?”
他紧紧抓着拐杖,歪着脑袋满眼疑惑,“你要让大伯种我家的地,那,那地给大伯种了,我家不久没地了。没地就没粮,没粮就得饿肚子。”
“奶,那地给大伯了,我们一家是不是就能住大伯家去,吃他家的白面馍馍?”
胡秀华正被田翠莲顶得下不来台,听到陆鹤川说话更是火冒三丈。
“你个小杂种,都是你惹的祸!”
陆鹤川像是没听懂她的话,猛地松开拐杖。
胡秀华本来在使劲拽拐杖,他这一松手,她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半天没起来。
陆鹤川却跟没瞧见似的,高兴地拍着手又蹦又跳。
“我早就想吃白面馍馍了!”
“奶,那我跟娘和妹妹啥时候搬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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