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川冲她咧嘴笑,忽然又皱眉,“冬梅姐,你进山干啥?”
“哦,采药。”
王冬梅看到他那模样,缓了口气后又叹气,“就是我爹嘛,他那老风湿又犯了,家里的药也弄完了,我就想着进山来挖点穿山龙给他泡酒。”
“对了,你也是来采草药的?”
她说着话也就看向了陆鹤川背着的背篓。
“嗯!采药!”
陆鹤川立刻点头,指了指背篓里的东西,“我给彩云采药。你看,我还挖了好多蘑菇、木耳。冬梅姐,穿山龙我知道呢,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挖。”
他说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拿上药锄就往前面走。
老风湿这病,三分治七分养,山里人都知道用啥药。
轻的就用透骨草配花椒枝,或者秋后弄点茄子根,煮了水洗,洗几回也能松快点。重点的得用独活、威灵仙、穿山龙煎水喝,或者泡酒每天喝点,能好很多。
老辈子人说春挖根、夏采草。这时节的穿山龙、独活啥的,根茎的药性很强,用着正好。野花椒枝和松节、柳枝河边、地头啥的都有。透骨草得等到夏天开花后再采。
他很快就在前面的向阳坡上找到了穿山龙,挥着药锄就挖了下去。
王冬梅坐在石头上,看着他在林子里窜来窜去,手里的药锄起起落落,没一会儿她跟前就堆了一堆草药。穿山龙、独活这些她都认得,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
“姐,这些给你。”
陆鹤川很快就回来了,把挖来的药草分成两份,一份推到了王冬梅面前,“这些,这些都是治风湿的,叔都能用得着。”
他说着话拿藤蔓把那些草药扎了下,自然而然地往王冬梅手里塞。
触碰到王冬梅手的瞬间,她也不知道想到了啥,脸颊登时红透了。
陆鹤川看到她那略带羞涩又尴尬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苦笑。
要说这王冬梅,其实也是跟他玩到大的,小时候玩过家家,她还嚷嚷要当他媳妇。只可惜他鬼迷心窍地看上梁玉秀。后来他因为梁玉秀傻了,王冬梅也帮过他很多次。
这姑娘勤快又会照顾人,坏就坏在嘴有点不饶人,所以到现在还没嫁人。
“狗蛋……”
王冬梅看着他,愣了半晌轻轻喊了句,却又下意识地抿唇。
面前这个从小跟在她后头喊着冬梅姐,总喜欢拿她逗闷子的人,她心里多少是惦记的。可他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梁玉秀,后来还因为那女人傻了,她心里疼啊。
现在他跟梁玉秀退亲了,她这心里又畅快了。这会看着他给自己正骨,帮自己挖草药,少女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朦胧情感,瞬间如野草疯狂蔓延,让她心口忍不住发烫。
“嗯?”
陆鹤川应声,目光瞥见她红彤彤的脸和发红的耳朵,眨了眨眼睛,“冬梅姐,你,你咋了?咋脸都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他说着话就伸手去碰王冬梅的额头,对方惊得忙往后缩了缩身子,连连摇头。
“没,没事。”
“哦,那就好。”
陆鹤川呆愣愣地点头,“那,那你起来走两步。”
他说着顺手扶住了王冬梅,后者身子微微僵了下,也就借着他的力慢慢站了起来,试着活动了下。虽然腿和胳膊还有点痛,但确实能走了。
“真好了……狗蛋,你真神了。”
王冬梅发自内心的感慨,看着陆鹤川眼睛更亮了。
“嘿嘿,我也没干啥。”
陆鹤川把刚才顺手折的粗树枝递给了她,自个背好背篓,拿了给她的草药,两人顺着坡底绕路,慢吞吞往村子里走。
快到村口的时候,陆鹤川挠了挠后脑勺,又看了看王冬梅。
“那个,你慢慢走,我先去把药给你放家门口,我妹在家等着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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