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彩云端着槐花麦饭从灶房出来,看到陆鹤川剪了头发,笑眯眯地夸赞。
“哥,你拾掇下真俊!”
“那是!咱哥可是咱们公社有名的俊后生,人家说他像画上的人哩。”
陆春霞也端着菜出来,放到旁边的石桌上,“好了,吃饭了。”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坐下。
酸菜鱼汤色金黄,上面飘着红亮的辣油,鱼肉片得薄薄的,入口滑嫩。槐花麦饭拌了蒜泥和辣椒,清香里带着点甜。地地菜卷摆了一小筐,蘸着辣椒醋汁吃,香死个人。
陆鹤川吃得头也不抬,筷子使得飞快,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似的。
“慢点,都是你的,没谁跟你抢。”
田翠莲嘴上这么说,手却在不停地给他碗里夹菜。
“好吃!娘,你也吃,这鱼可好吃了。”
陆鹤川吃了口麦饭,夹了块鱼肚肉往她碗里放,“是我抓的!”
“对对对,是你抓的,我哥最厉害了。”
陆彩云笑得眼不见眼,吃了口麦饭后忽然抬头,“对了娘,后天修水渠你去不去?”
“去,咋不去。”
田翠莲吃着儿女夹得菜,眉眼里满是知足,“咱家那地就在河边上,水渠要是能修好,往后可就不怕下大雨给淹了。再说我这腰让你哥给扎好了,不去旁人要说闲话。”
“翠莲,翠莲!”
他这正吃得欢实,院门口忽然传来刘月娥焦急的声音,下一瞬院门被撞开。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田翠莲惊得筷子都差点掉了,忙起身迎了上去。
刘月娥连气都顾不上喘匀,着急忙慌道:“是文海,姜文海出事了!”
“他下地回来还好好的,刚要吃饭呢,忽然就捂着胸口倒下去了!”
她说着话就去拽陆鹤川,急道:“狗蛋,婶子知道你行。你给你娘扎针我瞅见了,那是真功夫!走,快跟婶去看看,等不及送镇上了!”
“啊?他,他说胸口不舒服,我……”
陆鹤川听到这话,想到今天在地里,姜文海确实提过他胸口不舒服。而且他隐约记得,前世姜文海好像就是因为心脏病没的。
这是要出大事啊!
“我能,我能救。”
他忙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堂屋里跑,再出来时手里拿上了银针。
“走,婶,我去给他扎针!”
“狗蛋!”
田翠莲一把扯住儿子,可对上儿子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那个不字怎么都说出口。
她腰疼儿子给扎好了,姜文海啥情况也不清楚。儿子要再给扎出更大的问题咋整?
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不能拦。再说,能帮上忙也是好的。
万一。
万一儿子真能救呢?
“娘跟你一起去。”
“好!”
陆春霞应了声,忙冲进堂屋里去推自行车。
等他们到姜文海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姜文海直挺挺躺在饭桌旁,脸和嘴唇都成了青紫色,额上满是冷汗。他媳妇张玉梅正边上掐着人中,旁边还有俩孩子哇哇大哭,听得人揪心。
“让开!都让开!”
刘月娥人还没到,嗓子先到了。
围观的人齐刷刷回头,可看清她身后跟着的是陆鹤川时,周遭顿时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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