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忍不住骂了句,瓜棚前顿时敞亮了,大家伙也就看清了里头的情形。
就见梁玉秀惊恐地缩在角落里,死死抓着衣裳往身上遮,头发乱糟糟的还沾着草屑。
而陆晓军正手忙脚乱系裤腰带,光着的脊背上有几道抓痕,显然是刚留下的。
“我滴老天爷!你、你们,羞先人哩!”
“陆晓军!这是你堂弟没过门的媳妇!你还是供销社的,咋能干这事!”
“梁玉秀,你跟狗蛋打小订的娃娃亲,他变成这样还是被你害的!你倒跟他堂哥搅到一堆,你是没见过男人咋的?咋恁不是个东西哩!”
“……”
顷刻间,人群里炸了锅。
这年头男女作风有问题是要挨批斗、游街的,严重的就是破坏社会治安,要严惩的。更何况身为大队长的李江海,本就是个固执又注重脸面的人。
看到这景象,他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俩给老子滚出来!”
陆晓军系裤腰带的动作顿住,抬头见李江海脸色很难看,忙扯着裤腰带从瓜棚里钻了出来,“叔,叔,这是误会。我就是跟秀说几句话,没别的。”
他话是这样说的,可看向陆鹤川时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误会?”
李江海一张脸铁青,声音也拔高了,“啥误会?你当我们都是瞎的?!”
“叔,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秀的衣裳是她自己不小心扯破的。”
陆晓军说着,回头看向梁玉秀,“秀,是吧?”
梁玉秀浑身一颤,也不知吓的还是急的,眼泪登时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就是来跟晓军哥说点事……我……我没有……”
“你没有啥?”
见他们还在狡辩,李江海厉声道:“你裤腰带呢?鞋呢?你哭啥?你喊啥?”
“我……”
梁玉秀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鹤川站在人群里,看着梁玉秀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却只觉痛快。
哭吧,可劲哭,等会还有你哭的时候!
“叔,狗蛋脑子不灵光瞎嚷嚷,你可不能真信了啊。”
陆晓军系好了裤腰带,往李江海身边凑了凑,“秀她是来跟我说狗蛋的病,狗蛋一直不见好,她心里头也苦,找我说说宽心话。”
“再说,这也算是我们的家事,不用这么大阵仗吧。我爹……”
“闭嘴!”
李江海冷声打断他,沉声道:“你俩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你爸也遮不住!”
“来人,把他俩带到队部去!”
“去俩人把他俩爹娘,还有狗蛋娘都喊过来!”
等梁玉秀穿好了衣服,李江海不由分说让人把她跟陆晓军押着往队部走。
路过陆鹤川的时候,陆晓军看过来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狗蛋,我……”
梁玉秀满眼的泪,颤抖着肩膀来抓陆鹤川的胳膊。
陆鹤川不着痕迹避开,嘴里却说道:“别哭,我买雪花膏给你擦脸。”
“真是个傻子!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她!”
大家伙听到陆鹤川这话,顿时骂梁玉秀两人骂得更凶了。
陆鹤川嘴角暗暗翘了翘,下一秒又满眼心疼,跌跌撞撞去追梁玉秀。
这样的场面,他很满意。
李江海这人在李家湾当了十几年队长,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偷鸡摸狗、伤风败俗的事。只要今天这事坐实了,陆晓军和梁玉秀谁也不想好过。
可这些哪够呢?
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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