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小院。
苏婉娘正带着几女张罗晚饭,听见院门响动,抬眼一看。
萧叶身后,跟着一个银发异域的女子!
手里端粥的动作,苏婉娘顿住了。
姜灵月从屋里探出头,目光落在呼延银月身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金玉兰放下药箱,眯起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来人。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夫君,”
姜灵月先开了口,声音软软的。
“这位是?”
萧叶干咳一声,“北莽三公主,呼延银月,卫将军的军令,让我代为看管。”
“北莽的公主?!”
院子里,几双眼睛同时变了。
苏婉娘垂下眼帘,脸上再无半分热络,直接无视了呼延银月,转身去盛饭。
一不发,姜灵月缓缓退了半步,眼神有些冰冷。
金玉兰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萧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怎么忘了自家这几个女人,哪一个跟北莽没有血仇?
苏婉娘的大哥萧虎,死在北疆。
苏婉娘的大哥萧虎,死在北疆。
姜灵月的故国北凉亡于北莽铁骑。
金玉兰的父亲金守仁,当年也是被北莽战事连累,才遭人构陷……
让她们和一个北莽公主好好相处?怕是有点麻烦!
但呼延银月必须得吃饭,萧叶只好硬着头皮将呼延银月带进屋内。
屋内。
苏婉娘沉默的端来一碗粥,放到呼延银月面前~荞麦粥,熬的浓稠,还特意卧了几片腊肉。
这已是萧家最好的伙食。
孤城精米短缺,这点存粮是初雪前囤下的,平时连萧叶自己都舍不得多盛。
可呼延银月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她伸手,用指尖嫌弃的拨了拨碗沿,忽然一掀~
“哗啦!”
粥碗翻在桌上,荞麦粥淌了一桌子!
“这种东西!你们是给人吃的吗?!这东西给我们大莽的猪都不吃!,”
呼延银月冷着脸,扬着下巴,“本宫在北莽,吃的是羊羔肉、喝的是马奶酒,你们南乾就拿这个招待本宫?”
院子里一片死寂。
萧叶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二话不说。
“啪!”
一巴掌扇在呼延银月脸上!
呼延银月被打的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登时浮起一个掌印,她捂着脸,又惊又怒,“你敢打本宫?!”
萧叶没理她,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把她拎到石桌前,按着她的脑袋,让她看。
石桌上,摆着几碗粥。
每一碗,都是清汤寡水,稀的能照见人影。
一碗里头,只有几粒米沉在碗底,另一碗,飘着零星几点碎肉,像是舍不得放,又像是放了就没了。
那是苏婉娘、姜灵月、金玉兰几人的晚饭。
呼延银月愣住了。
她抬头看看萧叶,又低头看看那几碗粥,再看看自己面前那碗被她掀翻的、熬的浓稠还卧着腊肉的荞麦粥~
她忽然明白过来。
那碗粥,是这一家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是南乾边关的百姓,勒紧裤腰带,才能凑出的一碗好饭。
而她,把它掀了。
呼延银月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的挤出一句,“你…你们南乾…不是人人都酒池肉林吗?”
萧叶冷冷看着她,“你说的那是京城的大官,w我们边关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拿命去挡你们北莽的铁骑!”
呼延银月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几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指尖微微发抖。
她生在王庭,长在锦绣堆里,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南乾。
她一直以为,南乾遍地是贪官,满城是酒肉。
可眼前这一家人~他们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