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服软

《暗局》才拍了三分之一，最难啃的大场面戏全堆在后半程。

这天拍的是一场酒楼密会的戏。肖燃和顾瑾瑶对坐，中间隔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一壶黄酒，两只青瓷杯。

导演喊了开机。

顾瑾瑶抬眼，目光冷如刀锋。

“你来找我，就不怕死？”

肖燃端起酒杯，晃了晃，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死在顾老板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顾瑾瑶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刀还锋利。

“你倒是嘴甜。可惜，嘴甜的人，我见过太多。”

“那我换个说法。”肖燃放下酒杯，身子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跟你做买卖。”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买卖？”

“就凭——”肖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搁在桌上，手指慢慢推过去，“这个。”

顾瑾瑶的视线落在信封上，瞳孔微缩。

“卡！完美！”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跳起来，兴奋得直搓手。

“两位老师，你们这默契绝了！一条过！”

场记在一旁小声嘀咕。

“不是默契好，是人家本来就……”

旁边的灯光师赶紧捂住她的嘴。

休息间隙，肖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顾瑾瑶坐在旁边翻剧本，翻了两页忽然开口。

“刚才那场戏，你最后推信封的动作，是临时改的？”

“嗯。”肖燃没睁眼，“剧本上写的是直接拍在桌上，太粗暴了，不符合角色性格。他是个心思细的人，做什么都留三分余地。”

顾瑾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发现肖燃对角色的理解越来越深了。不再是纯粹靠直觉，而是开始有自己的思考和设计。

“下一场是追车戏，你腿伤好了吗？”她问。

“早好了。”

“别逞强，替身能用就用。”

“不用。”肖燃终于睁开眼，看着她，“观众不傻，替身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你受伤了怎么办？”

“有老婆心疼，受伤也值。”

“滚。”

“好嘞。”

追车戏拍了一整天。

肖燃亲自上阵，跑了十几条，膝盖磕在地上蹭掉一层皮。他站起来拍拍裤子，跟没事人一样。

收工的时候，导演走过来拍他的肩。

收工的时候，导演走过来拍他的肩。

“肖老师，我拍了二十年戏，见过的流量明星不少。说句实话，像你这么拼的，头一个。”

“导演过奖。”肖燃笑笑，“主要是怕拍不好，回去被我老板骂。”

导演哈哈大笑，以为他说的是经纪人。

晚上回到酒店，肖燃刚坐下，顾瑾瑶就蹲在他面前，卷起他的裤腿。

膝盖上一片青紫，还有两道擦伤。

“你说你不逞强？”她的声音冷下来。

“这不算什么。”

“你说了不算。”顾瑾瑶拿出药箱，动作利落地给他上药，手法却很轻，“下次再这样，我直接让导演停你的戏。”

“老婆，你这是公报私仇。”

“对，我就是公报私仇。”

肖燃看着她低头认真上药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老婆。”

“别说话，我在涂药。”

“我就说一句。”

“什么？”

“你蹲着的时候特别好看。”

顾瑾瑶手上一顿，抬头瞪他。

“因为平时太高高在上了。”肖燃笑着补充，“偶尔低下头的样子，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