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使劲也能过去。
朵朵歪头:你刚知道?
我以前一直觉得,使劲才过得去。
那是因为你以前过的都是墙。朵朵转身往前走,风不是墙。
龙渊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风墙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中心岛朝上的一面铺满了——凝固的云形成的土壤,踩上去柔软有弹性,比风之路更软,像踩在刚发好的面团上。岛上开满了花。
不是普通的花。
这些花悬浮在离地面半尺的空中,没有土壤,根须像触须一样缠绕在风里,花瓣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青色的、金色的、白色的光,像把萤火虫封在了花瓣里。微风一吹,成千上万朵花同时轻轻摇晃,光在花瓣里流动,像一片凝固的星河。
风栖花。朵朵蹲下来,看着最近的一朵。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花瓣张开了。
一段光影从花蕊里投射出来,像全息投影一样浮在半空中——
一个年轻的训练家,大概十五六岁,骑着他的大比鸟在夕阳下并肩飞行。训练家张开双臂,风灌满他的外套,大比鸟贴着他的手边飞,翅膀几乎擦到他的指尖。训练家在笑,大比鸟也在叫,笑声和鸟鸣混在一起,被风带向远方。
光影只有几秒,然后消散了。花瓣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朵朵的手还停在半空,眼睛亮亮的。
龙渊也伸手碰了一朵。
花瓣张开,光影投射出来——
风暴。雷电交加,暴雨如注。一只翅膀受伤的七夕青鸟在暴风中挣扎,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它的羽毛,它的左翼折了一个角度,但它拼命护着怀里的几只青绵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冰雹和狂风。青绵鸟缩在它的绒毛里,瑟瑟发抖。
光影消散。
龙渊皱了皱眉:风也有狂暴的一面。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方向。不是从左边传来的,也不是从头顶传来的,像风本身在说话,声音直接出现在空气里,分不清男女老幼,像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又像只有一个。
风不温柔,也不狂暴。
龙渊和朵朵同时抬头。
风只是风。
花田里的风栖花同时微微震颤,光在花瓣里明灭,像在回应那个声音。
是你们给了它名字,又按自己的喜好分了好坏。
春风拂面是风,秋风扫叶也是风。台风掀翻屋顶是风,穿堂风凉了一碗茶也是风。
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像风在叹息。
你若只接受温柔的风,就永远走不到风暴中心。
龙渊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在说风。
他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习惯了把一切分成能控制的需要消灭的。但那些他控制不了的东西——失去、离别、无能为力——他一直当成,要么挡在外面,要么撕碎了扔掉。
星岚死的时候,他把悲伤压进了黑暗能量里。黑龙渊走的时候,他把心疼埋进了忙碌里。大清洗的时候,他把愤怒变成了撕碎执政官的力量。
他从来没有让那些风真正吹过去。他只是把门关上了。
朵朵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龙渊回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松开了。
走吧。他说,去风暴中心。
中心岛的尽头,云壤到了边。
岛的边缘像悬崖一样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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