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等了十分钟，耐心已经耗尽。

之后她站直了身子，从墙边的书架旁边快步走了过来。

双手重重按在桌子上，身体稍微前倾一些，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压迫感。

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紧紧盯着申澈的脸，语气急不可耐。

“你到底在翻什么？”

“翻书谁都会，但是翻到了什么呢？你倒是讲一讲。”

慕晴雪赶紧伸手拉了拉沈清漪的衣袖，想要劝她冷静一些，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但是沈清漪根本就没有回头去看她一眼，眼睛一直盯着申澈，一心等待着他的回音。

申澈慢慢的把古籍合上，随手将手指夹在刚刚读到的页码之间做记号。

之后他就抬起头来看着沈清漪，沉默了两秒。

他心里打的算盘很明白。

沈清漪是来自一个传统的神文学者家庭，而沈家在江城的神文领域已经有三代人的基础了。

虽然外界重视资历跟背景，但是只要得到沈家的认可，哪怕只是沈清漪这个小姑娘的点点头，以后他靠破译神文赚钱就再也没有什么阻碍了。

现在故意藏拙已经没有必要了。

但是不能全部暴露自己能够全部认识神文的底牌。

而是要注意分寸，适当的展示实力，使对方看到实际的利用价值的同时也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秘密。

“这本书主要讲述了古代祭祀的程序。”

申澈又翻开了书页，手指准确无误的指向其中一段神文。

“这一章主要讲述祭品摆放的顺序。”

“先放牺牲品，再放谷物，最后倒酒。”

“牺牲要用纯色的小牲畜，不能用杂毛的。”

“酒要倒入三个不同的器皿中，第一个敬天，第二个敬地，第三个敬祖先。”

沈清漪下意识的微微张开嘴巴，手指忽然从桌子上抬起，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不断地把申澈所说的话跟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进行比较。

这些话术并不是随便编造的，她研究神文多年，认识很多基本的字根。

幼畜，纯色，容器等主要含义正好与学术界的零散研究结果相吻合。

申澈所说的话，逻辑清晰，符合古籍的规律，并没有半点胡编乱造的地方。

慕晴雪马上走到桌子旁边。

她不认识复杂的神文，但是能看出来沈清漪脸上的表情很震惊。

之后她微笑着，眼睛里都是笑意，有一种笃定的得意。

“你看，我没骗你吧。”

沈清漪根本就没有去理会慕晴雪，直接走到申澈身边，俯身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神文符号。

手指轻轻的在纸面上移动，逐字对照，试图将译文与字形一一对应起来。

紧接着她把心里翻腾的震惊压下去，语气由强硬的质问变成了克制而急切的请求。

“你再说一段。”

“这一段，你往下再读几行。”

申澈接着往下看，这一页上写的都是祭祀时要遵守的严苛规矩。

他特意选了一些无关紧要，不会触及到核心机密的内容，平平淡淡的翻译出来。

“祭祀的时候不能说话，咳嗽也不能。”

“祭司的帽子歪了要重新整理，但整理帽子的时候仍然不能说话。”

“违反了这些规定的人，要用小羊来赎罪。”

“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