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民第一个走上台子，站在桌子旁边，背着手，脸上带着一副“非我莫属”的表情。

台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牛守义在人群里踮了踮脚，想往上走，被王翠花一把拽住了：“你上去干啥？上去丢人？”

牛守义又缩了回去。

王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己经看见自己男人戴上队长的红袖标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俺支持如烟当队长！”

是朱玉芬。

她站在人群中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如烟是知青，有文化，男人是为了救村里娃死的，她当

队长，俺服！”

她的话像是石头扔进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有几个家里有娃当年被柳如烟男人救过的村民也跟着点头。

“俺也支持如烟。”

“如烟是个实诚人。”

“她认字，账能算明白。”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林秀雅转头看向柳如烟，葛二蛋也看向她。

柳如烟站在人群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子：“俺也报名。”

她站在王富民旁边，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像是站在天平的两端。

王婶和王富民的表情同时变了。

王婶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王富民原本挂着笑的脸也沉了几分，攥着桌角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嘴角重新扯出一丝笑——他之前己经拉了不少票，卢老茂、卢老栓、张德旺、王福来

他一家一家去过了，该许的好处也许了，他不信柳如烟一个寡妇能赢他。

葛二蛋扫了一眼台下：“还有没有其他人报名？”

台下没人再动。

葛二蛋等了一会儿，转头看了林秀雅一眼，林秀雅点点头。

葛二蛋清了清嗓子：“好，那这次队长候选人只有两位——王富民同志和柳如烟同志。

投票半个小时后进行，每家一票，户主到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柳如烟同志是知青，户口在咱们屯，按照规定，她有资格参选。”

王富民的脸又沉了一分。

台下的人群开始松动，有人蹲下来，有人在唠嗑，有人在盘算着投谁。

林秀雅站起来，走到了柳如烟身边，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没说什么，但那只手攥得紧紧的。

柳如烟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心里更加有底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院子门口。

牛大器抱着狗剩，正蹲在墙角晒太阳。

狗剩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棉袄领子，睡得正香。

他没有往这边看，像是没在听，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

柳如烟收回目光，攥了攥拳头。

她知道，接下来的投票，才是真正的仗。

她深吸一口气，把奖状和信封揣进怀里，等着那半个小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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