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看到两人的脸,但他记住了那个穿黑棉袄的走路姿势。
左腿轻微跛脚。
“大器,看啥呢?”康春桃顺着牛大器的目光望去。
“没、没啥。”牛大器收回目光,“走吧。”
两人正要迈步,屯子进山口忽然急匆匆走上来两个人。
牛大器眼尖,隔着一百多步就认出来了两人。
是柳如烟和朱玉芬。
俩人一人手里拎着一把柴刀,脸色发白,脚步飞快。
牛大器心里一热,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大器!你俩跑哪去了?天都黑了!”
柳如烟头一个看见他,猛地刹住脚,上下打量了一圈。
“大器,你咋伤成这样?”
朱玉芬跟在后头,看见牛大器身上的血迹和破棉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牛大器挠挠头,憨憨地笑:“碰、碰见熊了。”
“碰见熊了?”柳如烟声音拔高了八度,上下摸他胳膊,“伤哪了?”
“没、没事。”牛大器往后缩了缩,“熊让俺打跑了。”
柳如烟和朱玉芬对视了一眼,都不太信,但看他还能站着走,也没多问。
康春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看见柳如烟摸他胳膊那动作,又看见朱玉芬红眼圈的样子,心里就全明白了——这俩女人对大器,跟她一样。
朱玉芬先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康春桃。
“春桃,赵婶子都急坏了,你俩再晚回来一会儿,她就要拄着拐杖进山找人了。”
康春桃这才想起来,脸色一变:“俺婆婆咋样了?”
“没事,有邻居看着。”朱玉芬拍了拍她手,“她托我们来找人,我俩就一人拎了把柴刀上山了。”
康春桃心里又酸又暖,拉着朱玉芬的手:“玉芬姐,谢谢你。”
柳如烟在旁边插了一句:“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先回去,别让赵婶子等急了。”
康春桃点点头,又看了牛大器一眼。
她看见柳如烟站在他旁边,朱玉芬也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对牛大器的心思都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她心里动了一下,没觉得酸,反倒有点踏实。
大器身边这么多女人疼他,说明他不是那种坏心肠的人。
她们三个都是苦命的寡妇,她也没打算一个人霸着牛大器。
地洞里那会儿她跟大器好了,是她自愿的。
她不求大器只有她一个,只要他心里有她就行。
西人往屯里走去。
柳如烟走在牛大器左边,余光一首在牛大器和康春桃之间来回扫。
她看见康春桃看牛大器的眼神,亮晶晶的,跟自己看他时一模一样。
她心里就有数了。
她没说话,也没生气,只是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
大器这是又让春桃嫂子拿下了。这傻子,怎么这么招人?
白洁那边还没动静呢,再拖下去,大器该被人抢走了。
一会儿得去白洁家走一趟,把那层窗户纸给她捅破。
朱玉芬走在牛大器右边,眼睛虽然盯着路,心思也全在旁边。
她察觉出柳如烟和康春桃对大器都有心思。
她没酸,也没妒,就是有点慌。
她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这一次比哪回都强烈。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怂了。
再怂下去,大器就没有她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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