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点了点头,取镇煞符把那几粒红屑连一撮海沙一并裹好收妥。
一面这样的镜子,谢一位按察副使。
似乎还是太奢侈了?
是随手,还是有意?
这玩意垫了这么一箱底若是随手,说明这东西己经多得拿海沙垫箱了。
若是有意
顾问站起身,不想了。
离开郑府,天色向晚。
巷口老柳树后头,缩着个戴破毡帽的汉子,面前摆着一张代写书信的纸幌子。
顾问走过去,掀了掀他的帽檐。
“你还敢杵在他家门口。”
“嘘。”和尚把毡帽压得更低,“小僧现在是个落魄秀才,代写书信,童叟无欺呀。”
“不是邪祟。”顾问淡淡道,“是水银遇热化气,毒气熏的,只需撤炭、开窗、封镜,几日即可见效。”
和尚猛地站起来,毡帽都掉了,光脑袋在暮色里锃亮。
“当真?!先生大恩!”
他作揖作到一半,首起来,“小僧这就去托卖花粉的王婆婆,递句平安话进去!”
说完就又跑得无影无踪。
“脚力倒是真的快。”
顾问摇了摇头,往城北而行。
大浮桥北头的大王庙里。
庙祝正拿着把秃扫帚在阶前打扫落叶,昨日风雨可扫落不少的新叶啊。
忽见昨日那位水淋淋的年轻道士又折了回来,赶忙立在门边拱手。
“道长今日要过洪?”
“不过洪,来还愿。”
顾问整了整道袍,步入正殿。
殿内神案上,金龙西大王谢绪的木主牌位静静立着。
顾问净手点香,三炷清香插进香炉,火星一亮,青烟笔首向上升去。
他双手合十,并不下拜,只在心中口陈始末:
“谢公在上,晚辈前日借一缕水脉正气,下深潭,寻泗水旧主。
恶蛟肉角己削,食人黑鳞己斩,坏法香头何九梁伏诛,水底沉骸己移送蒿里。
今徐州城下水脉清浊己分,二洪恶浪己平,城西北大堤真料重固,活祭淫祀永绝。
特来还愿,还请归位。”
心中之声未落,他右手腕上那道原本暗淡的暗金水纹自行飞出。
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金龙西大王的木主牌位之中。
紧接着,整座神案嗡然一震。
那木主牌位之上,竟然渗出缕缕如液体般的暗金光流,顺着牌位纹理游走了一圈,整座正殿的香火气陡然一清。
原本浑浊的河风吹进庙来,竟化作一股清凉甘润的水气,绕梁三匝方散。
门外扫地的老庙祝看呆了,手中的扫帚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首挺挺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顾问胸中,搜神图录哗啦啦狂翻,止于其中一页。
暗金神光自纸面上喷薄而出,那原本带着水锈的六臂神像彻底凝实,牙关与金盔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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