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钱一降，便有几家一口气订了十几筐。

煤饼卖出去一些，掌柜的脸色也稍稍缓和。

“把西库那批先搬出来。”掌柜吩咐道，“价钱既然降了，就别再捂着了。”

几个小厮推着木车进了库房。

最年轻的那个小厮姓赵，刚入行不久，手上还留着没褪干净的冻疮。他拿起小铲子，从煤堆底下铲了一铲。

铲头落下，煤饼没有发出应有的闷响。

黑色的煤块碎成一层粉末，像是被风吹干的泥土。

赵小厮愣了一下，又铲了一下。

还是粉。

他将一块完整的煤饼捡起来，在地上轻轻一磕。

煤饼碎成了西瓣，断面灰白，摸起来竟然是凉的。

“这”

赵小厮把煤饼放到火盆里。

火苗舔上去，煤饼竟然没有燃烧，连烟都没有，只在表面留下几道焦黑的细痕。

旁边的老伙计凑过来，脸色逐渐变了。

“拿别的试试。”

几块煤饼接连放入火盆，结果都一样。火苗一沾便灭，煤块表面发黑，内部依旧冰冷。

赵小厮这才慌了，丢下铲子冲出库房。

“掌柜的！”

“掌柜的！”

他的声音在院里传开。

“煤不能烧了！”

几名伙计和护院赶来，接连撬开几处煤堆。

外层的煤饼还保留着原样，越往深处，灰化得越厉害。有些煤饼从外头看毫无异状，搬起来却轻得吓人，摔在地上便散成一滩黑灰。

掌柜蹲在煤堆前，手抖得厉害。

他让人搬来火盆，取一块尚算完整的煤饼点火。

那煤饼冒出几缕呛人的黑烟，烧了片刻便熄灭，半点热气都没有。

仿佛里面能烧的东西，早己被什么力量抽空了。

“封门。”

掌柜猛地站起。

“今个儿货不卖了，把外头客人赶走，谁敢乱说，我打断他的腿！”

————

京郊的路比城里难走多了，尤其是雪融之后，路面仍结着一层薄冰。

清禾少年心性，迈步很快，顾问也不急，只跟在他身后。

悠悠的走着，脚下还是很快的。

两旁渐渐有药车经过，车上坐着几位老大夫，也有穿道袍的道人结伴同行。

顾问略微一想，看来玄真观这次请的人不少。

两人走了几里路，到了停马车的地方，清禾就忍不住的和顾问搭起话来，恰好顾问也有此意。

“顾大夫，我和你说说那病吧。”

“如此甚好。”顾问点头。

“半月前，有个云游西方的老道士来玄真观借宿，身边还跟着个小徒弟。虽说那老人看起来衣衫破旧，话也不中听，可监院见了他之后，还是让人收拾了一间客房。”

“住了多久？”

“两日。”

清禾一提起这事，脸上的神色格外复杂。

“韩监院见那老道人随身带着龟甲、蓍草和卦钱，便问他会不会算命。老道人说会，韩监院就请他算了一卦。”

顾问己经隐隐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清禾继续道：“老道人摆完卦，只说了一句，韩监院寿不过三载。”

“啊？然后呢？”顾问有些惊讶。

“韩监院当场就怒了。”

清禾两只手比划着，把当时的情形学了个七八分。

“韩监院问他，自己身强体健，哪里来的早夭之相。那老道人却说，卦上就是这么写的，兴许染了重病，反正活不过三年。”

顾问沉默了片刻。

这老道士的嘴，确实很有本事。

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欠的

“韩监院当晚就气得半宿没睡，第二天便让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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