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棉花胡同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馊掉的咸菜不会变回来,烧黑的墙也得重新粉刷,但那萦绕了半月的诡异彻底散去。
各家各户重新生火做饭,灶膛里的火苗烧得又旺又稳。
街坊们感激不尽,你三十文我五十文地凑了份子。
钱掌柜更是大方,单独封了一个红包塞过来,顾问推辞不过,最后约莫收了十两银子。
张法师临走前,特意来铺子里走了一趟。
他换了身干净的法衣,脸上的煤灰也用顾问给的方子调理得褪了大半,只是看顾问的眼神,复杂得很。
“你这野散修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张法师梗着脖子,到底没把野路子三个字给说出口,“你是怎么知道是那灶台有问题?”
顾问给他倒了杯茶,笑而不语。
张法师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端起茶一饮而尽。
“罢了,不说就不说。”他放下茶杯,临到门口又回头,“我玄真观在城南有些薄面,此番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是遇上摆不平的麻烦,可报我的名号,多少能管点用。”
说完,张法师背着手一副高人姿态的走了,那点别扭里愣是透出几分倔强。
“这”
顾问愣在原地,面色愕然。
“这家伙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么?”
略作思考,顾问确定了自己除了对方姓张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得,白说了。”
就这么接连忙了几日,棉花胡同的事了结,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市井喧嚣。
顾问难得清闲下来。
脑海中,那卷图册缓缓翻开。
东厨司命那一页,画像已经清晰圆满,正是那个满脸烟火气的和善老头。词条下方的解锁度跳动着,最终定格。
「东厨司命定福灶君」
源流解锁:八成。
己获能力:
灶火不侵——凡间烟火不能伤其身。
灶下知——可借各家灶火,窥探人间隐情,然天机不可轻泄,每用一回,糖瓜粘口,一日不能语。
顾问看着那条糖瓜粘口的注解,无奈地笑了笑。
灶神嘴上抹了糖,本就是为了让他上天好事,不乱嚼人间的舌根,这能力的代价,倒也合了灶神的性子。
此时,铺子里没什么生意,顾问便把门板支起来,坐在桌后,琢磨起这些日子收来的几样本事。
外挂这东西,光揣着不行,得摸熟了脾性,临到用时才不会抓瞎。
他先取出一张画好的清源镇煞符。
这符法是初解清源妙道真君源流时得来的,本是用来镇压邪祟的。
图册里有提到可放入水中,起净水之效,倒是一首没试过。
顾问倒了一碗刚从巷口井里打来的生水,碗底隐约还沉着些泥沙,他将符纸的一角探入水中,水波轻轻一漾,泛起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清光。
不过片刻,碗里的水竟变得清澈见底,连沉底的泥沙都凝成了一小撮,乖伏在碗角。
端起碗喝一口,冰凉的井水入口清甜,连日来的几分疲乏都散了些。
顾问满意的点点头。
京城的水井浅,夏秋时节最容易闹肚子。
寻常百姓喝不起茶,烧柴煮水又费钱,能有这么一道净水符,倒真是实用。这赵昱赵真君斩蛟镇水,本就是管水的神祇,这能力倒是名副其实。
收了符,他又走到灶房。
灶膛里还埋着昨夜的火星,顾问添了把柴,鼓了鼓风,火苗很快窜了起来,舔着锅底,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