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这位赵剑门大人,可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一身正气!”
那茶客说得眉飞色舞,“他要是去了浙江,那可是浙江百姓的福气啊!”
“可不是嘛总算来了个清官!不像那胡宗宪,尽知道搜刮民脂民膏。”
几人你一我一语,又是一番对胡宗宪的口诛笔伐,又是一番对赵炳然的交口称赞。
这时,邻座一个操着浙江口音的中年人插了话。
“几位说的是。”
他一脸的喜气,“不瞒诸位,在下便是浙江人,在南京做了几年买卖,这几日,便要回乡去了。”
“哦?回乡?”
“正是。”
那浙江人喜滋滋道,“如今浙江的倭寇,己经肃清了。去岁台州一场大捷,戚将军九战九捷,把那些倭寇杀得片甲不留,如今浙江太平了,在下自然要回去了!”
他说着,竟摇头晃脑地念起了诗。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哈哈,这赵大人便是去了浙江,怕也无仗可打,无寇可剿喽!”
“恭喜恭喜!”
“真是可喜可贺啊!”
满座茶客,一片喜气洋洋。
仿佛这东南的倭患,己经彻底平定,天下就要太平了。
顾问在角落里,端着茶盏,却慢慢皱起了眉头。
他默默地摇了摇头。
浙江的倭寇,是肃清了不假。
可这些人,似乎太过乐观了。
他一路南来,见过不少从东南各地逃难来的流民,面有菜色,说起家乡的倭警,便红了眼眶。
浙江平了,福建甚至广东都还乱着呢。
而且
顾问莫名的想起那支在海州,被他“劝退”的倭寇船队。
那支船队,可是要南下的。
南下去哪儿?
自然是去与东南的倭寇合流了。
浙江的倭患是平了,可这按下葫芦浮起瓢,海禁不解,商路不通。
那些盘踞在海上的势力,岂会甘心?
真正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
只是这满座欢腾的茶客,又有谁能听得进去呢?
顾问放下茶钱,悄然起身,离了茶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南海面。
浙闽交界处,一片隐秘的海湾。
数十艘大船,静静地泊在海面上。
桅杆如林,旗号招展。
为首的一艘大船上,一个西十来岁的汉子,按着刀立在船头,望着北方的海面。
他身形精悍,面容冷硬,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身形精悍,面容冷硬,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腰间除了佩刀,还挎着一杆做工精良的鸟铳。
毛海峰,五峰船主汪首的养子。
自打汪首被胡宗宪诱杀,他便接过了这支船队,盘踞海上,与官府为敌。
他手里那杆鸟铳,是佛郎机人的好货,他精擅这火器之道,百步之内,堪称例不虚发。
“船主,来了!北面来船了!”
桅杆上设有了望楼,其中的望斗手高喊起来。
毛海峰眯起眼,望向北方。
只见海天相接处,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破浪而来。
足有二三十艘,同样是桅杆如林。
两支船队渐渐靠拢,交换了旗号暗记,确认了身份。
毛海峰这才放下心来,下令放下小船,亲自登上了对面的旗舰。
旗舰之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等着他。
“谢老。”毛海峰抱拳。
那老者,是海上另一股势力的首领,唤作谢老,二人同盟许久,也是汪首的旧部,在海上经营多年。
“海峰,你来了。”谢老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坐罢,有些话得跟你说说。”
二人分宾主坐下。
“北面的消息,你可都知道了?”谢老开门见山。
“知道一些。”毛海峰道,“严嵩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