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官大帝显圣了!”
“昨夜龙吟,今夜拦路!是神仙不许咱们南下啊!”
“退!快退!”
那几艘倭船上,倭人头目听不懂这些,只看见接引的哨船搁浅的搁浅,打转的打转,前头的水道乱成一团。
一个倭人头目朝海面望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接引的明人呢?怎么乱成这样?”
“报,他们说水道被神灵改变了,不敢再前进。”
“神灵?”倭人头目嗤笑一声,“又是这些鬼话。”
可任他如何催促,那些接引的海船,却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挪半分。
适合首接登陆的地点有海州卫把守,是肯定不能强攻的。
而大潮的窗口,就那么一段。
潮水一旦回落,这片海域的暗礁与浅滩便会露出水面,大船一寸也进不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接引的船队迟迟不能与外海的大船会合。
顾问在崖上,只需时不时地拨动一下水流,让那几条哨船继续搁浅、打转,便足以让整支船队寸步难行。
终于,后半夜,潮水开始回落。
外海那支大船队的头目,望着渐渐退去的潮水,又望着乱成一锅粥的接引船,终于失了耐心。
“退。”他沉声下令,“今夜潮口己过,水道又乱。再等下去,大船要搁在这片海里了。”
“可叶叶爷那边”
“叶爷的船还没到。”头目冷冷道,“接引的都乱了,他来了也是白搭。传令,原路退回外海,改日再议!”
号角声呜咽着,在海面上传开。
那支黑压压的船队,如同退潮一般,缓缓地,朝着外海退了回去。
接引的海船,也趁着最后一点潮水,狼狈地散去,各自逃命。
顾问站在崖上,看着那船队的灯火一点点远去,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他缓缓收了手,散去御水破浪的力量。
一夜未损一兵一卒,未动一刀一枪。
一支要南下的船队,便这么被他“劝”退了。
乌鸦从海上飞回,落在他肩头,羽毛湿漉漉的,朝他低低叫了一声。
“辛苦你了。”顾问抚了抚它,“回去给你加肉。”
乌鸦满意地梳理起羽毛。
顾问望着那片重归平静的深海,眉头却没有舒展。
船队是轻易退了可今夜本来就是一场试探,重复昨夜的试探。
退此船队并不困难,让乌鸦去给海州卫送一封预警信就行,数年的东南海防并非虚设。
但今夜他故意引动潮水来退敌,那股古怪的气机,又出现了一次。
一闪即逝,古老而幽深。
这片海底,当真藏了什么东西,或许正静静地看着这人间。
“水官大帝东海龙王”
顾问喃喃自语,望向那孤悬海上、月下如墨的云台山。
“看来,我这一趟收获会很大啊。”
次日清早,顾问便拉着和尚往东北的云台山去。
五月中旬的海州,南风温软,暑气初浮却不燥烈。
田间麦浪己渐熟黄,青黄相间的禾苗随风起伏,田埂边野荆、菖蒲丛生,翠色浓润,风过之处,混着草木的清甜,漫遍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