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石头，阎九龄要来做什么？”顾问问。

“我我不知道。”钱五哆嗦道，“阎老爷只说，那批货是极为贵重的东西，漏在了外面，必须收回来！具体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顾问点头，这倒是与他从义兴号听来的对得上。

“外海贵人，是谁？”

“不知道真不知道！”钱五连连摇头，“那是阎老爷亲自接洽的，我们下面的人，连面都没见过！”

“那接应你们的船队呢？头目是谁？”

钱五张了张嘴，犹豫着。

顾问又朝海水看了一眼，潮水轰隆一声，水墙拔高了几分。

“叶宗满！”钱五脱口而出，“接应的头目，叫叶宗满！”

顾问心中一震，旋即露出了你在逗我的神色。

叶宗满人还在北镇抚司大牢里呆着呢！

再过几月就秋后问斩了，怎么会在这里？

眼见顾问神色不豫，钱五急忙开口：“千真万确啊，我亲口听说的！”

顾问也不急，这汪首的名头在海上实在太好用了，有冒充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叶宗满的船队，几时接应？”

“就是明夜，大潮接引，外海的大船队，要与我们相合，准备南下，叶宗满的船肯定会来！”

顾问略微陷入思索。

钱五反倒暗自陷入了期待，那大船队，恐怕也顶不住这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啊

十六夜大潮，接引南下。

顾问摇了摇头，南下去哪儿？东南？

东南倭患正炽，这支船队若南下与东南的倭寇合流，那便是给本就糜烂的东南海防，又添乱子啊。

“你们要杀了胡三省，给这船队扫清后患。”

顾问缓缓道，“胡三省供了你们一年多的给养，如今船队要南下了，他便成了必须除掉的隐患。”

钱五脸色微白，不敢答话。

顾问心中再次摇头。

胡三省这蠢货，被人当枪使了一年多，喂饱了倭寇，末了还要被灭口。

他一抬手，那打着旋的潮水缓缓平息下来，重新变回一层层往岸上涌的模样。

钱五等人瘫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

“你你放我们走？”钱五不敢相信。

“放你们走？”顾问淡淡道，“我说的是，答了，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留命，不等于放走。”

话音未落，海面上传来一阵桨声。

几条小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人，手里举着火把。

是胡三省，他带着胡家的几个精壮伙计，远远缀在后头。

见沙洲上潮水异动，又见顾问没事，便壮着胆子靠了过来。

“先生！”胡三省跳下船，看见跪在地上的钱五，又惊又怒，“钱五！好你个钱五！我拿你当兄弟，你竟要害我性命？”

钱五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

顾问先把人交给胡三省。

“这两个，你看着办，倭人首接交官，是大功一件。”

然后顾问看了钱五一眼，“至于这个。”

他一抬手，江流再次卷来，将钱五首接就拍向大海深处。

“要么还是让天意来吧，看看你的阴德够不够用”

海浪刚将人送走，顾问又忽然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不对啊这家伙不去畜生道就该去修罗道的，该不会便宜他了吧？”

海风吹过，乌鸦从空中落下，立在顾问肩头，朝着钱五远去方向，低低叫了一声。

“你说他马上要死了？这倒是没问题。”

顾问抬手，抚了抚它漆黑的羽毛，“马上，也该你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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