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烧尽的那一瞬。
“叮——”
一声铃响,从火里出现。
又脆又闷,只有一下,随即没了。
满院的人都只关注燃烧的哔拨声,只有褡裢里的八哥忽然一动,有些躁动。
留在室外的乌鸦也疑惑的朝这边嘎了一声。
眼见石头竟然这样灰飞烟灭了,胡三省再问:“先生,那我货栈里还有十余块”
“先封起来吧”
正说着,院外一阵脚步,胡三省的伙计一路小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小包,朝着胡三省眉来眼去。
“什么事?”
胡三省不耐烦的问,这伙计平时还算有眼力劲怎么今天这么
“少东家,是您吩咐的那个人。”伙计低眉顺眼奉上油纸包。
胡三省脸色一惊,立刻接过东西,往外面走。
油纸打开,里头一封信,信纸上只寥寥数行,末尾压着一枚小小的戳记。
胡三省就着廊下的光念了出来:
“听闻胡贤弟先前得了那西洋宝镜,可曾一并购得其余货品?愚兄愿以六千两白银回购,不知可否割爱?
若有此意,五月十五,月圆大潮之夜,鹰游门外乱沙洲交割,一手交银,一手交货。还望三省老弟勿泄、守约。”
念至末尾,他声音都变了调。
“六千两!”
“六千两!”
明明是三倍的价钱,可胡三省半点笑意也无,他猛地抬头。
“我特么两千两收来的,他六千两赎,他们图什么?”
这信是他一位相识的私盐贩子送来的,双方没少互相搞些见不得人的互帮互助
可那镜子和石头,他是从跑南洋的周叔那弄的。
这帮私盐贩子是怎么知道的??
是那阎掌柜露了消息,还是周叔?
不对不对
胡三省再怎么蠢也反应过来了,这什么血泉石,是个烫手玩意啊!
他左右顾盼,一拍脑门,他活爹还在里面呢。
捏着那封信犹豫再三,胡三省还是转身冲回厅里。
“爹啊!”
胡无忌正与郑老官人叙话,被儿子这一嗓子惊得皱眉:“慌什么,天塌了?”
“差不多了。”
胡三省把信往他爹面前一递,“您瞧。”
胡无忌接过信,一目十行看完,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病去大半,此刻反倒精神了几分,只是那口气重新提上来的时候,脸上的黄气也回来了几分。
“六千两回购?”
“三省,这石头你花了多少?”
“两千。”
“两千的东西,人家出三倍来赎。”
胡无忌抬眼看儿子,那目光里说不清是气还是急,“你告诉爹,天底下还有这种买卖?”
胡三省被他爹看得头皮发麻,梗着脖子道:“我哪知道啊!我只当是稀罕玩意儿”
“稀罕玩意儿?”
胡无忌的声音陡然高了,随即又压下去,怕惊了郑老官人,只是那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一阵咳嗽。
“稀罕玩意儿,能让人拿六千两来赎买?顾先生说那玩意有千年怨气!
你个混账东西,跟你那些海上的朋友厮混久了,眼里就只剩个利字,脑子呢?脑子丢海里喂鱼了?”
“爹啊!”
胡三省也急了,“您别光骂我,这事儿您也不是全不知情!那面镜子,不就是义兴号阎掌柜替咱雇的船捎北上的?”
胡无忌一噎。
郑老官人在旁边听着,也想起了那面折腾了自己大半年的琉璃镜,脸色也有些古怪。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