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贯,扈三娘!”
一圈下来,筹落进顾问手里。
再一圈,再一圈,连庄三圈,肉票又回了一半。
和尚不服:“先生莫不是赵公明附体?!”
“面善。”顾问把牌拢好,“看着面善,像小时候玩过的。”
文掌柜也奇了:“小道长,俺在苏州打了二十年叶子,头一回见头晚上学、当夜杀庄的。”
“小师父,你这也得改。”文掌柜指指和尚,“摸着宋江跟武松,你那眉毛都快上天了,你这是把牌摊开了打呀。”
和尚讪讪。
打到二更,和尚的肉赔了个精光,又把顾问给他买的那包酥鱼折了进去,死活不肯再玩。
“不玩了,不玩了!”他把牌一推,“此牌克僧!”
文掌柜大笑。
和尚盘腿坐到船头,对着水里的半月摇头晃脑:“妙娘,妙娘,你的新月,被这牌气圆了几分”
文掌柜收牌,随手就把整副叶子塞给顾问:“便赠予小道长了,你这记性,不玩这牌真是可惜了。”
顾问推辞两句,收了。
“先生又白得一物!”和尚幽幽道,“我呢?”
“你还是先把酒钱还了再说罢。”
“记账上!”
“利免了,本也别指望了。”
众人玩得挺晚,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老船家己慢慢悠悠将篙己经点出去半里地了。
“老爷们玩到三更,俺寅时便得动身。”老船家头也不回,“闸口不等人。”
八哥蹲在船板上打嗝,打出来的嗝都带着酱香。乌鸦同样蹲在桅顶,它喜欢高一些,然后用没出息的眼神看着一船人。
船过清江浦,码头上下客。
文掌柜的绸货在清江浦卸了大半,他也要下船了。
“在下的货,到了清江浦,就该出手了。”
临别之后,顾问又问起老船家前程如何走。
“过了淮安,可是继续东行?”
“不去。”老船家朝北面的河口一抬下巴,“咱们走官河。”
顾问朝北望去,只见一条略显逼仄的小河朝北流淌。
景济官河。
这条河自唐代开凿以来,便是运盐的漕渠,可从淮安首抵海州,故也称为淮安盐河。
“咱们此去海州,走的就是它。”老船家再说。
有新上船的客商接话:“南船北马,九省通衢,说的就是这淮安。南来的货到这儿上马,北去的客到这儿换船。客官们这船一转,可就出了运河,入了盐路喽。”
官河口,船挤船。
郑家那条大官船泊在口外,甲板上正卸货搬箱,行李、药材、书箱,还有一小口装过琉璃镜的木箱,一样样拎进两条新雇的小船里。
老船家解释:“前头官河淤了,大船进不去,连漕船都难走,如今便宜了俺们这些小船,只需给几个闸钱,便走得啦。”
和尚扒着船帮数人头,数完眉开眼笑:“第二条船,是女眷的船!”
“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小僧眼力好啊。”
“你再往人家船边凑半步,”老船家把篙往水里一插,“人家船家的篙,可就要敲你光头喽。”
泊船换水的空当,顾问立在船头,任由两岸青葱的柳色向后掠去,心中略有感触。
这盐河自淮安至海州啊。
便有人民将胜利一车车的推出来,淮海之名莫不如是。
转眼再望。
只见堤南一带,长湖铺开,水天一色,一条长线似的往西南铺去。
同船新上来的一个脚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客官看洪泽湖?”
“这湖好长。”
顾问轻声感叹。
湖那头有座山,山下锁着一只猴子。
他转头望北。
海州湾外的云台山,海中孤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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