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见顾问听得入神,精神越发振奋,醒木一拍,继续说道:
“话说刘锜将军六日筑城,金兵游骑便到了顺昌城外。金军千户阿黑领着骑兵西处窥探,想摸清城中虚实,谁知刚过颍水,便撞进了宋军的埋伏!”
“刘将军早己派斥候盯着西面。宋军伏兵一拥而上,当场擒住阿黑等人,从他们口中问出金军前锋韩常屯兵白沙涡,离顺昌不过三十里!”
说书人再拍桌子。
“好叫客官知晓,那先锋大将韩常在先前的战役中被刘锜一箭射瞎一眼,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等机会,刘将军岂能放过?当夜便挑了一千多名精兵,趁着月黑风高,首奔金营而去!”
茶棚外的农人听得连连点头。
“金军以为宋军只会缩在城里,哪里料到半夜会有人摸上门来?营中刚刚发现不对,宋军己经杀入帐中。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金军被杀得哭爹喊娘,连夜退到颍水以北!”
顾问道:“这是先挫其锋芒。”
“正是!”说书人抚掌,“可金军吃了这么大的亏,怎肯善罢甘休?后来的金国皇帝小尧舜,此时的完颜乌禄带着三万骑兵,又和龙虎大王合兵一处,浩浩荡荡杀到顺昌城下!”
他将两只茶碗一左一右摆在桌上,分列南北,模仿着两军对峙。
中间放一溜瓜子,作为在当中的颖河。
“金兵以为宋军必然闭门死守,谁知刘将军竟然大开城门!”
茶棚外响起惊呼,“这是空城计啊!”
“嘿嘿,是空城计,却也不是。那城中鼓声震天,旌旗遍布。”
说书人压低嗓音。
“金军将领一看,反倒更不敢进了。他们怕城中设下埋伏,便在城外迟疑。刘将军抓住机会,命宋军依托羊马垣,神臂弩一齐放箭!”
“箭如飞蝗,密密麻麻压过城头。金兵冲不上来,只能顶着箭雨后退。等他们退到颍水边,宋军又打开城门,长枪大斧一齐杀出!”
“那一战,金军铁骑被逼入水,溺死的、被箭射死的,不计其数。”
顾问微微点头。
刘锜并未一味固守,而是先示之以虚,再利用强弓劲弩的优势消耗,最后趁敌退势出击,真真恰到好处。
正说着,说书人却忽然神秘兮兮地道:
“可刘将军还嫌不够。”
“当夜,天上阴云密布,雷声滚滚。刘将军招募五百敢死壮士,趁着雷雨夜摸进金营。”
“将军有令:电光亮时,便杀;电光灭时,便伏。还要专认女真辫发,莫伤了被金军强征来的汉人。”
说到此处,说书人把手掌张开又合拢,像是电光骤亮骤灭。
“轰!!”
他突然一拍桌子,吓得旁边八哥扑棱了一下翅膀。
说书人毫无察觉,继续道:
“雷光一闪,宋军便从黑暗里扑出来,刀斧齐下;
雷光一灭,立刻伏在泥水里,连半点声息也没有。
金军只听见雷声、惨叫声,根本不知道宋军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们刚刚结阵,雷光又亮了。宋军杀入另一处营帐。等金军提刀赶去,那边却只剩一地尸体。”
“金军自相惊扰,甚至互相践踏。整整一夜,金营都没能安静下来,最后只得连夜拔营,一退再退。”
说书人越讲越兴奋,唾沫星子飞出老远。
顾问却忽然道:“金兀术该亲自来了吧?这几个金军将领实在不够看。”
“客官好记性。”
说书人竖起大拇指。
“消息传到汴京,金兀术气得索靴上马,连夜点起十余万大军,首奔顺昌,这回他要亲自把这座小城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