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提笔写下:
“参附汤合牡蛎散加减,重用人参以固脱,附子减量以回阳,加山茱萸、五味子之酸收,先留其命,再图后效。”
“此乃固脱救逆之法。若服药后汗止脉复,尚有生机;若汗出不止,神仙难救。”
说完这段话,秦红药便长舒一口气,宛如她才是病人。
眼见秦红药己经有了决断,皮长生也叹了口气。
治病之法他哪里不知道,只是心有顾忌啊
很快他也提笔写下:
“犀角地黄汤合清营汤,清热凉血,解毒化斑。”
他摇了摇头,“此方只能暂缓热毒,治标不治本。”
两张方子递到评判席。
评判席上几位老医家看后,皆是摇头长叹。
这两张方子,己是此时能想出的最好对策,但能不能救命,全看天意。
长桌旁,药炉中的药汤在众人屏息中咕嘟作响。
这两张方子,皆是救命的虎狼之药。
那汉子的参附汤合牡蛎散先一步煎好,药汁深褐,散发着浓烈的参气与辛辣。
两名伙计你一口我一口飞快地将药汁吹凉,撬开汉子紧咬的牙关,一点点喂了下去。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汉子那张泛着油汗的脸上。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那汉子原本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呼吸,竟然慢慢变得匀长起来。
原本不断渗出的汗,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连那双冰冷僵硬的手,也渐渐透出了一丝活人的温热。
“回阳固脱,药力见效了!”秦红药面露喜色。
围观的药商们也爆发出一阵惊呼。
“活过来了!”
“秦姑娘果然是扁鹊传人!”
“这场是鄚州赢了!”
评判席上的老医家们也是纷纷点头,甚至有人抚须赞叹:“秦氏医术,果然有先祖遗风,此等亡阳绝汗,竟也能凭一剂药硬拉回来。”
顾问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复杂。
他既为秦红药能在这等绝境下开出如此精准的方剂而赞叹,又觉得这等禽兽不如的“大孝子”被救回来,实在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但那毕竟是医者的本分。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汉子的脸时,眉头却不由得微微一皱。
汉子的手脚虽然回温,但这回温的速度,似乎太快了些。而且那原本蜡黄的面色,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仿佛两团火烧在颧骨上。
“戴阳证?”
顾问心中暗忖,这汉子本就阳气衰竭,全凭一剂重药强行提气,如今这阳气没有固守在内,只浮越于外。
恐是回光返照了。
这是由于这汉子平时纵欲过度、加之亏虚过多,身子底子早就烂透了,根本承受不住这等虎狼之药。
这药虽见效,但人怕是不行了。
莫非真有天理昭彰?
顾问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荒谬。
医者不应以善恶断生死。
不过他不认为自己是真道士,那也不必以为自己是真医者。
顾问心中有了判断,便不再多看,只是静静等待恶有恶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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