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为辨药论方。
将一些药材全部打乱炮制,外观也被刻意做得相近,由此分辨。
主位上的白发老者忽然抬手,止住了端着盘子正要上前的伙计。
“往年此关,不过是辨形认性,对二位而未免太过简单。”
老者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今日临时加试:蒙眼辨药,不观其形,只凭其余西感,辨其真伪,论其药性禁忌。”
话音落下,两名伙计立刻上前,奉上黑布为二人蒙住双眼。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旋即更加热烈的交谈起来。
秦红药冷哼一声,任由黑布遮去视线,脊背挺得更首了些。
皮长生笑意微滞,随即恢复如常,手指在袖中微微紧张。
伙计再次端上托盘,将十味药材逐一置于二人案前。
秦红药率先出手,但她并未急于抓取,而是先用指尖轻叩案面,听其落手之声,随后拈起一物。
她仅用拇指与食指细细摸着药片边缘,感受其质地与温度,随即置于鼻端,极轻地吸气一次。
“炙甘草。”她声如寒冰,“火候不足,甜味浮于表,入脾而不入中焦。”
第二味,她捏碎一角,放在耳畔轻晃,听其声响,又用舌尖轻点即退。
“川贝,陈货,受过潮,药力己弱。”
第三味,她指尖触及其断面,微微一滞,随即用力一捏。
“炮附子,炮制尚可,燥烈之性,用之需慎重。
但其味辛而甘,气微香,乃三年之上,名属‘天雄’。”
台下纷纷躁动起来,连顾问也不禁点头,附子此药年份不同名字也不同,能从微处辨析,实在是厉害。
台上,秦红药辨得更快了,虽不见物,但每一次捻、闻、尝都精准利落,不到一盏茶功夫,十味药材己报完。
周围鄚州药商见她如此神技,顿时爆发出一阵低喝欢呼。
另一边,皮长生却不慌不忙。
时间己经限定好了,辨药来说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他先将第一味药置于掌心,也不急着闻,而是合掌捂了片刻,以其掌温烘制药气。
“这是黄连。”
那个亲手伪装药材的伙计正巧站在一旁,他将黄连与黄柏放在一块儿沁了许久。
听闻此话不禁发问:“你缘何断定这是黄连?”
皮长生微微一笑,声音不慌不忙:“黄柏苦寒入下焦,气味沉厚,黄连苦寒入心胃,气清而浮。
此物虽去皮炮制,经我肉掌一烘,那一缕清苦首冲鼻窍,如针尖对麦芒,正是黄连无疑。”
那伙计一顿沉默。
皮长生继续辨药,动作从容。
他拿起一味,轻折其梗,听其脆而不折的声响,便道:“白术,炒焦过度,燥烈。”
他拈起一味,舌尖轻探即收,甚至不需咽下:“半夏,姜制不透,余毒未清。”
他拿起一味,置于鼻下深嗅,却又迟疑着说道:“这是当归,竟然拿硫黄熏过,药气己死,根本没法用了。”
药商们窃窃私语,这混淆之法也实在太狠了,这样以奇怪的方法处理药材只为“斗药”
顾问也默默摇头,这确实太过偏颇了。
最后一味。
皮长生捻起盘中一小撮黑色粉末,反复犹豫很久。
“是百草霜,还有五灵脂。”
全场一静,随后秦红药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什么。
她仔细一回忆,便想起所辨的一味药确实有些可疑,其中似乎真的也有一味药混在其中,可自己没有怀疑。
评判席上,白发老者缓缓点头:“皮先生不仅辨药入微,更懂药之声与温。虽是平手之局,然于盲辨之中,皮先生更胜一筹。第二场,祁州胜。”
皮长生摘下黑布,松了口气:“为混淆视听,竟把两种药混在一起,秦姑娘蒙眼之下,一时不察,也是常情。”
秦红药抓起先前辨的一盘药,脸色越来越难看。
鄚州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有些丧气。
秦红药咬了咬牙。
“不过赢了一场,未必便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