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之人,名号不值一提。”
邹姓官员取出两串铜钱放在桌上。
老道士只从中挑了六十文,将余下铜钱推回去。
“卦钱定多少便是多少。”
“多谢道长指点。”
中年人收回银钱,起身离开。
他沿着长街走出很远,仍在反复思量那句先吉后凶。
或许只是巧合
京城里的江湖术士最擅长察观色,自己身穿官靴,袖中藏稿,对方猜出几分也不稀奇。
“卦无遗策数往知来”
他低声念了一遍,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
听说宣武门外还有个姓顾的年轻道士,近日声名极盛,那人会医术,也能处理神鬼之事。
若有机会,倒可以去问问。
路边卦摊旁,小道童望着那人远去,小声问道:“师父,他会不会真按卦上说的做?”
“会。”
“您怎么知道?”
老道士收起铜钱,即得意又叹息着说:
“有一部分问两全之法的人,心里早就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他们只想找个人告诉他,那条路能走。”
“有一部分问两全之法的人,心里早就选了最难的那条路,他们只想找个人告诉他,那条路能走。”
“那他以后真会倒霉?”
“卦象如此。”
小道童一脸忧虑:“您就不能算点让人高兴的吗?”
老道士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街口。
“下一位若是来问姻缘,为师尽量说得好听些。”
又是三日后,顾问难得清闲。
灶王爷己经归位,入梦时还带回一肚子各家善恶琐事,顾问把积压数日的火气全交给他,终于腾出半日空闲。
正月将半,灯市己经开始搭建。
街边到处都是竹篾、彩纸和新制的灯架。
元宵灯会虽还有几日,各家灯棚己经忙得昼夜不停。
鳌山、走马灯、兔儿灯、鱼龙灯,纷纷从作坊送往各处街市。
顾问这边才推开铺门往巷子外面走,一团白色的东西便从巷口冲了过来。
那东西足有一人高,长着尖耳、细眼与一条高高翘起的长尾。底下装着西只小木轮,轮轴转得飞快,首奔顾问。
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白狐灯。
灯后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便于做工的窄袖短袄,手里还提着一把剪竹篾的短刀,一边追一边喊:
“拦住它!”
顾问站在门前没动。
白狐灯冲到近前时,他伸手按住灯首,脚下一动也不动,木轮在石板路上刮出一阵响动,终于停下。
只是灯架里似乎有东西没有停。
咚的一声,内部传出一声撞击。
顾问低头看去,狐灯腹部以白纸封得严实,里面没有点燃蜡烛,也看不见推动车轮的机关。
年轻女子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便道:“多谢,这东西邪门得很,明明把轮子锁了,转眼又自己跑出来。”
“你做的?”
“彩云灯棚,乔素娘。”
她拍了拍狐灯的侧面,语气里满是恼火。
“灯身、骨架、轮轴都是我做的,内胆却不许我们碰。客人自己带来一个铁匣,非要封进灯腹,说是用来压重,让狐灯走得稳些。”
顾问伸手在灯腹外敲了敲,里头确实有金属回声。
“什么客人?”
“外地来的海商,官话说得不差,出手也大方。他一口气订了西十九盏,全是这种白狐灯,说元宵那晚送去灯市,到了子时才能点。”
西十九。
七七之数。
顾问眉头轻动,职业素养让他感觉这里面似乎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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