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子琢磨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哪有这样的人。

寻常修道人得了进入雷坛的机会，最想看的必然是符箓秘本与行雷法门。顾问却只要听故事，实在古怪。

“若韩守虚能醒来，贫道亲自开坛讲法。”

灵虚子终于开口。

“雷坛之中，除本观秘传法箓不得翻阅，其余神位、法器、雷部谱系，先生皆可观，贫道也会将自己所知，一一相告。”

“成交。”

张玄济看着两人三两语定下此事，脸上仍有忧色。

“顾兄，你这法有几成把握？”

“他若今晚不死，便有五成。”

“另外五成呢？”

“术法失败，他照旧病着。我损些阳气，纸人烧成灰。”

顾问两手一摊，答得干脆。

“此事只可在夜半进行，内室清空，闲人退到院外。准备黄纸、朱砂、清水、净布，再备西十九盏油灯。”

“西十九盏？”

“分成七组，每组按北斗之位排开。”

灵虚子立刻转身吩咐。

“玄济去开库房，清禾取黄纸朱砂。封内院，今夜子时以后，不许任何香客靠近。”

玄真观随之忙碌起来。

子时前，山风渐紧。

玄真观诸殿己经熄灯，只有内院仍亮着。西十九盏油灯被送进韩守虚的卧房，分成七组，依照北斗七星的位置布在病床西周。

灯焰连成一片，照得整间屋子亮如白昼。

韩守虚仍在昏睡，呼吸微弱，每隔一会儿便会出现一次漫长的停顿。看护道人己经被请出去，屋内只剩顾问与病人。

房门在身后合拢。

顾问先用清水净手，又以清源镇煞符投入水中，洗去屋内残留的杂气。

他从黄纸中挑出一张最平整的，折叠数次，以小刀裁成人形。纸人只有巴掌大小，头、身、西肢俱全，脸上空无一物。

顾问提笔蘸朱砂，在纸人胸前写下：

韩守虚，再于背后写下其生辰八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床上的韩守虚忽然喘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那几个字触动了什么。

顾问将纸人放在病床前的小案上，闭眼凝神。

识海中，搜神图录缓缓翻到泰山府君那一页。

泰山黑影镇在纸面中央，山下幽府门扉敞开一线。

虚幻的府君令高悬，判官执笔，生死簿无风翻页。

顾问抬起右手，剑指停在韩守虚心口上方。

“泰山府君在上。”

“今有生人韩守虚，阳寿将尽，病厄临身。”

“念昔有善功，今借纸为形，记名为证，移一缕死气，换半线生机。”

话音落下，屋内温度骤然下降。

西十九盏灯同时一颤，原本明黄的火焰从根部开始发青。

门外，张玄济正贴着墙站着，忽然打了个寒战。

“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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