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越过张玄济,沿着廊下往外走。
张玄济看顾问行动有异,追了两步。
“顾兄,你到底有没有别的法子?”
顾问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我先问你一件事。韩监院平日为人如何?”
张玄济被问得一愣,眉头很快皱起。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病就是病,跟他为人如何有什么关系?”
“正经治病没有关系。”顾问说,“我想知道他值不值得费力。”
这句话听着不太像一个大夫该说的,这看病哪还有不尽力的。
张玄济稍微想了想,回答道:
“韩监院脾气不好,管观中事务又严。弟子犯了戒,他下手从不留情。城外有几个借道门名头骗钱的方士,被他撞见过,腿都打断了。”
“这听着脾气确实不小。”顾问点头。
“玄真观每年施出去的药、粥和五色长命缕,大半都是他在经手。观主不理俗务,若没有韩监院,这些事根本办不起来。”
顾问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追问。
“你在这里等着。”
张玄济还要开口,顾问己经沿着石阶下去了。
“这到底来干什么的?”
“这到底来干什么的?”
张玄济站在廊下,一脸憋闷。
清禾在旁边小声道:“张师叔,顾先生兴许是在打听韩监院积过多少德。”
张玄济立刻看向他。
“你从哪听出来的?”
“戏文里都这么演。高人救命以前,总要先看看病人是不是善人。”
“少看些乱七八糟的闲书。”
张玄济训了一句,目光却还是追着顾问的背影,首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后。
玄真观地方不大,往来的人却不少。
顾问先去了施药的偏院。
一个老道人正带着两个小道童筛药,顾问随口问起韩守虚。
“韩监院?凶得很。”
“怎么个凶法?”
“前年有个富商来求法事,指名要把一个病重的妾室赶出家门,说她命里克主。韩监院听完,当着那富商的面把香案掀了,银子扔回去,让人把他赶下山。”
老道人说到这里,嘴角动了动。
“可那妾室后来没地方去,也是韩监院让人送到观下的善堂。药钱还是从他自己的度牒银里出的。”
顾问又去了斋堂。
掌勺的道士正在准备晚膳,听他问韩监院,第一句话也是脾气差。
“有一回灾民进山讨饭,存粮快吃完了,他硬是让我们把稠粥改成稀粥,多撑了十日。观里弟子跟着喝,谁敢私藏干粮,被他知道了便去雷坛外跪一夜。”
“他自己喝什么?”
“也喝稀的。”
顾问又问了几个在观中借宿的香客。
有人说,端阳施五色长命缕的规矩,是韩监院与灵虚子共同定下的。
每年取五色丝,先经药香,再过雷坛,最后由观中弟子送给附近村落的孩童,也不收香钱。
一圈走下来,顾问心里有了数。
韩守虚算不上什么圆满圣人。性情急躁,容易动怒,管人太严,说话也不留情。
那张嘴若与先前那个算卦老道人碰在一起,迟早要有一个被气死。
可此人守得住钱财,也肯替弱者做事。
倒也不错。
等顾问回到内院,前来会诊的名医己经走了大半,毕竟啥也做不了还在这干什么。
留下的两位老大夫正在开最后一张方子,用的是人参、附子一类回阳救逆之药,至于能起多少作用,谁也不敢保证。
待他们也告辞离去,张玄济立刻迎了上来。
“你打听完了?”
“完了。”
“如何?”
“人倒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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