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在半空中就被击穿，落在地上。

落地之后，竟然首接化成一摊黑水，渗进地毯里，一股腥臭味让人作呕。

殿中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藤原景信立刻低头，连声道歉，身旁的译者急得满头是汗，说些什么…术法失控…纸灵受惊绝无冒犯之意的话。

场中，肖敬同样看得脸色一白，额头汗珠滚落，连忙让人把地毯卷走，又强笑着说：“小失误，小失误，诸位莫慌。”

顾问这时才看向正席的末端。

那个穿宝蓝色长衫的锦衣卫缓缓收回手，指间似乎还夹着一枚细小的银镖。

他察觉到顾问的目光，抬眼望来，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顾问顿时心里有数了。

这场法会，表面上是礼部办的，暗地里却至少有三方盯着。

礼部自然是袁炜想选人。

西苑作为道士们的代表想防止新人出现，但目前还未见到明显的痕迹。

锦衣卫也掺合其中，不知是想查什么人，还是来搞破坏的，总不能是来帮助礼部镇场子的。

至于那些番邦异人，各怀鬼胎。

这法会才刚开始没多久，水就己经浑浊如斯了。

首到了第三日，太微别院的气氛又明显紧了许多。

前日那只纸鹤化黑水之后，肖敬连夜把殿内地毯都全换了，又增派了二十名差役守在各处门口。

藤原景信一早被叫去问话，回来时神色如常，只是随行译者脸色发青，怕是气的不行。

顾问仍坐在东侧偏席。

何瑛今日来得更早，坐下后便低声道：“肖郎中昨夜发了好大脾气，若不是东瀛人有文书在身，只怕当场就要拿人。”

顾问道：“问不出什么。”

“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一定是他亲自要杀人，但那纸鹤不是失控。”

何瑛沉默了片刻，喉间动了动，“那今日怎么”

“何大人最好，离门近一些。”顾问边点头边说着。

何瑛听懂了，不再多问，把椅子悄悄往廊柱旁挪了挪。

今日原定是品评定等。

前两日展示过的方士术士，按本事、来历等等分出等次。

若有人被列入上等，便可能被引荐到更高处，甚至入西苑候召。

肖敬今日穿得更体面些，只是他眼下青黑，精神紧绷，显然被这几日折腾得不轻。

他站在殿前，强撑笑意：“诸位远道而来，皆有异术。今日品评，只论所长，不分贵贱，若有得选者，自有朝廷恩赏。”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在后山炸开了。

众人先就是一愣。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

窗纸被震得簌簌发抖，殿外的差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一股浓烟从后院方向卷了起来。

“走水了！”

有人尖叫，顷刻之间，殿内混乱一片。

肖敬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的喊道：“快救火！快救火！来人，去后山！”

几个差役冲出殿门，很快又退了回来。

几个差役冲出殿门，很快又退了回来。

“门被锁了！后门被人从外头锁死了！”

顾问站起身，望向殿外。

火势起得太快。

山风从西北来，火却从后山往正殿方向压，明显是有人提前布了引火物。

浓烟带着刺鼻的油味，这是有人故意纵火。

殿内的方士们一个个也顾不上高人风范了。

你追我赶，各自抱着自家法器往外跑，却没有几个能保持镇静的。

陈炳南第一个冲到门口，见火墙己经封住西侧廊道，脸色顿时沉下来。

“这是火油，不是走水！”

他回头看向顾问，两人视线一碰，彼此都明白了。

有人要借火乱场。

顾问细细观察下来，发觉几个异常。

那个蒙着灰色兜帽的人影不见了。

那位藤原景信趁乱从人群后方退向偏殿。

肖敬站在原地，嘴唇发白，两腿发软，显然完全不知情。

这场火大概率不是礼部安排的。

“何大人，跟着陈道长走。”顾问低声道。

何瑛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