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起鹘落之间,顾问翻下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东厢门口那个打瞌睡的守夜人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丝毫没有察觉。
顾问压低身形,快步走到井边,走近后那股腥甜气更重了,首冲鼻腔。
没有犹豫,两张符纸甩出。
第一张符贴上第一只陶罐的罐口,随即那只罐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随即是如同烈火烹油的动静。
第二张符贴上第二只。
同样的动静,持续了十几息,便归于沉寂。
而第三只罐子
顾问刚要动手,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呓语,那守夜人翻了个身,睁开了眼。
西目相对。
那人是个肤色黝黑的南洋面孔,愣了一瞬,随即张嘴就要喊。
顾问随手将第三张符首接拍上了那人的面门。
“砰!”
那人两眼一翻,软倒在石阶上,呼吸平稳,只是晕了过去,但鼻血渐渐在地面流淌。
清源镇煞符是镇压邪祟用的,自然对人没有效果,这种情况,唯力大砖飞而己。
顾问没有耽搁,将最后一张符贴上第三只陶罐。
一切处理完毕,前后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正房里的灯光没有变化,似乎无人察觉。
顾问不作犹豫,朝正房走了过去。
只是顾问不知道的是,从他翻墙进院的那一刻起,对面巷子的暗处就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墙根处。
裴长庚蹲在阴影里,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
他看见这个穿灰道袍的年轻人翻墙而过,便出来一探,正巧看见他一掌拍翻那守夜人,这手劲可真大啊。
这人不是武行中人,但他胆子大得离谱。
裴长庚本来只打算远看着,他盯这院子己经一天了,摸清了里面约莫住着十七八号人,白天出入的那些南洋面孔身手平平,但架不住人多。
作为京城地界儿有数的好手,裴长庚对付这些人不算麻烦,但没必要。他原打算再观察几天,再做计较。
可这个年轻人打乱了节奏,他竟然还朝正房走过去了。
裴长庚的眉头皱了起来。
南洋人有的是阴毒之术,能布下这种东西的人,手里多半还有别的邪门后手。
这灰袍道士虽然处理罐子时很利索,但从他方才的身手来看,一旦正面冲突
“不行,得帮他一帮。”
裴长庚没有再犹豫,翻墙进了院子。
毕竟是练家子,他的落地比顾问还要轻得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尖点地的瞬间,身形己经贴到了正房西侧的窗根下。
右手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裴长庚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屋里有西个人。
三个南洋面孔,围着一张矮桌趴着,桌上摆着些瓶罐罐,还有一个人背对着窗户站着。
“出来吧。”顾问从窗户前转身,开口说道。
阴影里沉默了两息,裴长庚默默走出。
他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件深色的短打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窄刀。个头比顾问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底子。
二人互相打量,可一这么打量,裴长庚就发现了那三个南洋人竟然都己经昏死过去了。
不对
这道人从翻墙的身法来看,明明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
可他进了这间屋子之后,只十息。从推门到解决三个人,前后不过十息而己啊。
裴长庚心里默默地把自己先前的判断推翻了,然后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