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的这个答案，让桓知尧格外动容。

但桓知尧这人就是这样。

他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基本就是不会再改变了。

没急着去查找他安度馀生的地方。

反而象之前谢聿说的、桓知尧和谢聿一起在人间好好的游荡了一圈，去了所有他们愿意去的地方，尽情的享受了一下人间的灯火辉煌。

曾经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桓知尧还觉得，人间纷扰对他毫无吸引。

就算是从来不参与，也不会让他有什么懊悔的想法。

但跟着谢聿一起的时候，桓知尧就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是错的——

这样完全享乐的人生，其实也挺舒服的。

谢聿会给他准备好局域规划。

会带他去各种热闹的地方。

会和他一起放河灯。

会看烟火。

明明是从前毫不在意的事情，现在感受一下，桓知尧却觉得，每一份景色都是他舍不得忘却的重要回忆。

和谢聿在一起的人生。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的美满幸福。

然而再怎么美满的日子，也终究还是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当毒气不断的侵扰身体，感受到自己的这副躯壳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桓知尧也就干脆告诉谢聿，没必要再不断的进行双修。

他得接受自己的末路。

原本这个末路，在二三十年前，他刚刚掉入毒谷的那天，就应该要到来了。

能熬到现在，已经是他白捡了这么多时日。

他没什么好不满的了。

不。

当然也有。

苍白又冰冷的手指，在谢聿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了两下。

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桓知尧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在一起，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这辈子从未起过任何贪恋。

谢聿是第一次。

也是唯一。

听着桓知尧的叹息，谢聿心里也是拧巴的完全不是滋味。

抓着桓知尧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的吻了吻。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提醒：“宝贝，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把你的灵魂给我，不管去哪，我都会带着你。”

他说的那么认真。

可听到他的这个提议，桓知尧只是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略有些错愕的表情。

垂了眼眸。

他低声问道：“……我还有灵魂吗？”

他低声问道：“……我还有灵魂吗？”

之前经历过的那么多，全都象是烙印一样，狠狠的刻在心里。

身体已经变成了这样千疮百孔的状态。

又有谁能保证，灵魂还依旧如初？

在这方面，桓知尧早就没有了当初的那些自信。

可谢聿却一如既往。

永远把他看做最璀灿的那个宝贝。

低头吻着桓知尧的唇角，谢聿认真的说：“宝贝，你的灵魂很好，是最漂亮的灵魂，你完全可以为你自己骄傲。”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也是为了桓知尧的灵魂。

那是他追求一生的存在。

怎么会消失呢？

谢聿的这个保证，听起来就象是他说过的那些情话一样。

让人特别的喜悦。

而两人相伴一生的结论，就是让桓知尧确信，谢聿的每一句情话都是实话。

他从不对他说谎。

情绪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下来。

靠在谢聿的怀里，桓知尧安静了半晌，就慢慢的弯了眼睛。

他说：“如果有灵魂的话，一切就都好办了。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可以研究鬼修是个什么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