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么久以来，桓知尧第一次发出这种清淅的、绝对属于人类的声音。

谢聿愣了愣。

然后是一种难以说的酸涩，将他整个人彻底的包裹。

他当然知道，桓知尧会熟悉他这张脸。

毕竟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虽说作为双方的魁首，谢聿和桓知尧直接对上的机会不是那么多。但到底还是比较重要的角色，能记住对方的样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谢聿张了张嘴。

他还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出回应。

没想到是桓知尧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主动摇了摇头，他说：“不对，不是……”

谢聿一愣

随后所有的情绪，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轻叹着笑了一声，然后伸手过去，拉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他沉声问道：“宝贝，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陪着桓知尧煎熬。

原本自己的这具身体，就已经到达了极限。

再这样强行突破极限的硬熬了这么久，谢聿还以为，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

可现在，看着桓知尧那双漂亮的眼睛，他就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低估了人类的极限。

浑身的疲惫感已然消失不见。

他现在感觉全身上下，不是一般的放松轻快。

让他直接带着桓知尧从山谷中脱离出去，对他来说，似乎也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了。

不太理解他这种情绪。

桓知尧的眼中依旧是充满了迷茫和无措。

呆滞的又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赶忙推了推谢聿的胸膛。

桓知尧的脸颊已经再度红了一片。

他说：“你……”

话没说完。

谢聿已经低头。

再一次吻住了那两瓣熟悉的唇。

不过和之前那种带着心酸的接吻并不相同。

这次是情绪的交流。

温柔又火热的纠缠描摹。

他就是在强行带着桓知尧，跟着他一起沉醉、并且享受着现在的这种状态。

只不过这一次的吻，并没有如他想象的进行太久。

因为回过神的桓知尧，也不可能象之前那样、逆来顺受的完全无所谓。

用最快的速度推开了谢聿。

用最快的速度推开了谢聿。

桓知尧眼框泛红。

一边回头看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再一次的开口，他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做出这种行为，现在这个情况……”

他嘴里说着，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声音戛然而止的同时，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僵硬难看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那个被他带了百年的徒弟，在他帮忙降妖除魔的时候、哭着说师尊真好的徒弟，给他下了那么长时间的药，然后在他闭关修炼的时候，趁着他无从防备，给了他一刀。

后面是把他身上所有能拆的、有用的东西、全都替他拆了。

拆了之后，又把他扔到了后山的毒谷之中。

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

但是那种极致的、让人无从逃脱的痛苦，却依旧牢牢的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根本无法忘记。

怒火和恨意再一次席卷心头。

桓知尧不自觉的咬紧牙关。

谢聿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他知道，那些模糊的记忆，需要桓知尧自己回忆起来。

所以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安静的等待。

等待对方消化完毕的那一刻。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但是谢聿却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