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是在梦境中沉沦了太久，终于回归到现实的人。

哪怕意识已经从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抽离，但精神还尚且没办法完全恢复正常。

这种概念洛燃可以理解。

但他理解不了的是，为什么脑海中会出现那种奇怪的念想？并且在出现的同时，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提示着他

说他不愿意承认的那些才是现实。

他只是从绝望的梦境中清醒了而已。

他该认清一切才对。

这样的思绪让人格外的烦躁。

洛燃抬手在自己额头上重重的按了两下。

等到重新抬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那个空无一物的洞窟。

他听到了熟悉的海浪声，感受到了海风。

看向周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处在那条熟悉的海盗船上。

跟随了他几年的那些船员们，都在甲板上忙碌着。

那个副船长更是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

在洛燃清醒过来的时候，对方就转身，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副船长对着洛燃露出了一个相当爽朗的笑容，他说：“看来昨天晚上的美酒度数有点高啊？连我们的船长先生都宿醉到了这个地步，以后可得少喝一点了呢。”

简单的几句话，似乎把一切都合理化了。

他只是喝醉了酒，进入了一个美妙又恐怖、光怪陆离的梦里，睡了太久而已。

以至于他有些分不清这场梦和现实的边界，错误的将梦里面那个原本就不该存在的海妖，当成了陪伴在他身边的伴侣。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的对他诉说着类似的论。

就仿佛生怕他会多想一般。

声音变得越来越强烈，让他根本没办法抗拒。

与此同时，距离他不远的那个副船长，也端着一碗醒酒汤，走到了他的面前。

把汤碗放在洛燃的手里，他笑着说：“怎么这个表情？被海盗们围攻的时候，都没见你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梦到了什么讨厌的事情？”

“反正现在风平浪静，周围也没有敌人。”

“你要是想说，我随时都可以听。”

记忆中，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

是非常可靠的同伴，也是一起航行了很多年的挚友。

为什么在那场梦里，这些人会因为一个海妖背叛他呢？是因为从潜意识的角度来讲，他就没有信任过自己的同伴吗？

洛燃迷茫的睁着眼睛。

难得陷入到了严肃的自我反思之中。

但副船长只是安静的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仿佛确实是在等待着洛燃的倾诉。

半晌的沉默过后。

洛燃终于开口了。

他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海妖存在吗？”

副船长愣了一下，然后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止他笑。

他还嚷嚷着，把这个问题告诉了旁边的那些船员：

“大家伙快过来看看，我们的船长是真的给睡傻了啊！”

“他居然问我世界上有没有海妖存在？”

“是那种会被骗的小孩子吗？圣诞节是不是也要等着，会有圣诞老人从烟筒里面爬出来啊！”

洛燃严肃认真的提问，换来的是众人的哄堂大笑。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笑，但看着他们的那个笑容，洛燃却慢慢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对。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明明那些船员的样子也和记忆中毫无差别。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