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太黄天开启,他就迫不及待地通过太虚行走,来到青离方家。
甚至纵然有推算之能,却不敢轻易掐算因果。
毕竟十年生死两茫茫,何况百年?若算到什么大不忍之事,又当如何?
一出太虚,便见方道灵在行云布雨,忍不住提点几句。
“道灵拜见伯祖!”
方道灵之前大喜,如今却是大悲,泪如雨下:“我家立足青离,已百年矣,烽火连天,干戈不息————外有强邻环伺,凯覦吾家基业,肆意侵凌,如饿狼之扑食————內有纷爭不断,兄弟鬩墙,骨肉相残,似豺虎之爭穴。”
“密僧东渡、南疆之战————刀剑无情,法术无眼,无数英才,折戟沉沙,殞命於斯————”
他泪如雨下,將眾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尽数说了出来。
方无尘一怔,继而脸色便有些苍白。
方家这百年来的辛酸与血泪,哪怕自己在太黄天闭关突破紫府之时,所面对的心魔幻想,似乎也不过如此罢了——
“无咎、还有明雪、以及她孩子呢?”
方无尘闭上眼,声音中带著一丝忐忑,似不愿面对。
正如同他未曾询问自家父亲方一心的情况一般,毕竟百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方一心若未曾铸就道基,骨头都化成灰了————
“启稟伯祖————祖父臥榻病床,天年不永————至於、至於伯祖母、大伯————
已经、已经————”
方道灵心中五味杂陈,不敢再说。
而方无尘一怔,再也不掩饰自身,灵识外放,瞬间扫过青离山,一步跨出,身形消失不见:“我去见见无咎————”
胡云舒扫了旁边的丈夫一眼:“好啊,方家竟然还有紫府老祖?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方道灵擦了擦眼泪:“我也不知啊————更何况,你家不也有紫府老祖么?”
“这能比么?”
胡云舒狠狠瞪了方道灵一眼:“我看这位老祖却是顾念血脉之情的,或许我方家日后,便要称制紫府,为一方仙族了————”
她对这样的未来既有些期待,又有些隱隱的恐惧————
床榻之上,方无咎形销骨立,好似一具骷髏。
他寿过百二,如今濒临大限,早已神志迷离。
继而,耳边好似传来一个声音。
方无咎脸上闪过一缕红光,一下便从床上坐起,倒是將旁边两个丫鬟嚇了一跳。
而见到老爷脸上的红光,更是面面相覷,一个词浮现在心中—迴光返照”!
——
“老祖宗醒了?婢子立即去通知家主————”
“不,拿外袍、拐杖来!”
方无咎从未感觉如此之好,自己穿好了外袍,甚至都不需拐杖,来到青离后山,一片陵园所在。
在这里,埋葬著他的父亲、他的大嫂、侄子侄女、还有子子孙孙————
甚至,还有大哥的衣冠冢————
方无咎早早就给自己准备了一块墓地,正好挨著大哥。
此时,他又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走了一段,忽然一怔。
就见一株松柏之下,立著一位黄袍人影。
其一只手搭在一块墓碑之上,上面刻著显妣乐母讳明雪之墓”————
“大哥————你来接我了么?”
方无咎怔怔望著那看起来依旧风华正茂的人影,眼眶一下红了。
“我还没死,你得胃土神妙滋养,大限还有几年————”
方无尘眼角微红:“明雪、上霖、上寧————怎么走的?”
方无咎来不及询问大哥如何,只觉心中一股悲意直衝天灵,哀伤道:“大嫂那年生產后,身子便不大好,又多经战乱,殫精竭虑————终於撒手而去,上霖丹田被废、根基有损,走得更早,至於上寧?则是死於斗法————你若再早回数年,或许还能见上她们一面。大哥————这么多年,你究竟去了何处?”
“我被困於一处洞天,整整百年————”
方无尘脸上似哭似笑:“上霖、上
_s